10第1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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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馨是第二天傍晚来的,比她说的"明日"晚了大半天。





老梁后来才知道,那大半天她是在等一个稳妥的时辰??等永昌帝去了别处,等宫里耳目最松的当口,她才带着有容过来。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滴水不漏,像是把每一步都在心里走过好几遍。一个能把"来看女儿"都安排得这么周密的女人,是被什么样的日子逼出来的,老梁不敢细想。





这一回她没有先掉眼泪。进门,屏退左右,只留有容在外头守着,然后在桌边坐下,看着老梁,那张脸是平的,但平得有点用力。





"婉清,"她说,"昨儿娘没敢多待,话也没说完。今儿来,是要把该让你知道的,都告诉你。你听着,记在心里,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老梁点头,在她对面坐下。他知道正菜来了。昨晚那一场是认人,是情;今晚这一场是交底,是事。他把神经绷起来,像每一次坐到谈判桌前那样??少插话,多听,把对方给的每一条信息都接住、归位、记牢。





文馨说的第一件事,是婉清的来历。





她说得很慢,像是怕说快了老梁接不住,又像是这些话她在心里藏了太久,一旦开口,得一字一句地往外捋才不至于乱。





她说,婉清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婉清的身上,流着的是前朝的血。





老梁听着,面上不动,心里把"前朝"两个字记下了。





文馨说,许多年前,这天下不是如今这个天下。那时坐龙椅的是另一支,朝堂上是另一拨人,而她文馨,那时也不是什么"娘娘",是有身份、有体面的人家的女眷。后来变了天。一场谁也没料到的宫闱之变,旧的那一支败了,散了,死的死,逃的逃,新的这一支踩着旧人的尸骨坐上了龙椅??那便是如今的永昌帝。





"娘当年……"文馨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很多东西,老梁看见她的手在桌下攥紧了,"娘当年,是被掳进宫的。永昌帝打下江山,娘是他从旧人堆里挑出来的……一件东西。"





她没有用"战利品"这三个字,但老梁听懂了。他想起昨晚她教他怎么伺候永昌帝时那半边绷紧的脸??原来根子在这里。这个女人对永昌帝的恨,是从被当成一件战利品收进宫的那一天起的。她在他身边活了这么多年,端着娘娘的体面,心里压着的是这个。





"那父亲呢。"老梁问。这是他必须问的??一个女儿,听母亲讲到家破,自然要问父亲。





文馨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父亲,"她说,声音低下去,"在那场变乱里……没了。"





老梁"哦"了一声,垂下眼,做出一个女儿听见父亲死讯该有的、低落的样子。





他做这个表情的时候,心里是空的??一个他从没见过、对他来说只是个名词的"父亲"死了,他生不出真情绪,只能演。





"娘知道你心里苦,"文馨伸手握住他的手,"打小没了父亲,又被送到那样的人家……是娘没用,护不住你。"





老梁由着她握,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又冒上来了。他在接一份不属于他的哀悼,替一个不存在的悲伤垂头。他越来越觉得,这宫里最累的不是规矩,是这种事??他得替婉清,去当文馨的女儿。





文馨说的第二件事,是她怎么找到老梁的。





"你大概一直在想,"她说,"娘这些年都在哪儿,怎么如今才寻来。"





老梁确实想问。一个母亲,若一直知道女儿在哪,没有十几年不闻不问的道理;若一直不知道,又怎么会突然在城南那间小院里以"张大夫"的身份出现。这中间有个缺口,他正等着文馨来填。





文馨填了。





她说,她被掳进宫之后,与外头几乎断了一切。她想护着的人、想盯着的事,都只能借一双手??那双手,就是有容。





"有容是娘的人,"文馨说,"是娘还在外头时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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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娘的。娘进宫前,把她安置了出去,放到了平南天的府上。"
  

  

  
老梁的神经动了一下。这条线他得听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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