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切告史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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栋,走过去两分钟。美国人起得早。侯腾进院子的时候,那位参谋长已经在走廊上了,穿着衬衫,没戴帽子,手里端着一个铁皮杯子,杯子里是咖啡。他的副官迎上来,是一位年轻的上尉,听说是委员长的电报,脸上的表情像已经被打了一拳。
史迪威把英文本接过去。
他站着看,看得很快,看完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好像后头还应该有一页,写着请史迪威参谋长如何如何。背面什么也没有。他把纸翻回来,又看了一遍,这一回看得慢,看到那一句上停住了。侯腾知道他停在哪一句,两个译员吵了半夜的那一句。
“ThelossofMandalayisofnogreatconsequence.”史迪威念了出来,念完用中国话说了一句,“无甚关系。”
他的中国话说得不坏,北平口音。侯腾早听说过这位参谋长在北平住过好些年,正式场合他从来不用,今天早上不是正式场合。
“前天,”史迪威说,还是中国话,“委员长给罗将军的电报说,曼德勒是缅甸的首都,中外观瞻所系。这个我看过。”
“是。”
“今天说无甚关系。”
“是。”
史迪威把纸折起来,折得很整齐,塞进衬衫口袋。
“第五军动了没有?”
“报告参谋长,这个我不清楚。”侯腾说,“我只负责送这一封。”
这话说的。
史迪威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只动了一边嘴角。
“你们的林将军派你来送电报,另外派人去了第五军。”他说,“送到第五军的那个人,开得快一小时就到了。送到我这里的这个人,开车六个钟头。”
侯腾心想那能怪我吗,但也知道这恐怕是蔚公故意的。他没有接话。
“我收到了。”史迪威说,“告诉林将军,我收到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屋了,铁皮杯子还端在手里。
他的副官送侯腾出院子,在门口客气地说了一句,说参谋长今天早上心情不好。侯腾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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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史迪威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桌上,摊在那张图旁边。
图上曼德勒周围有一个圈,是他自己画的,画了十天了。圈里头写着几个师的番号,写的时候他心里热乎乎的。缅甸打了三个月,退了三个月,这一回终于有一个地方可以站住了打一仗!
十天里这个圈被人改了三回。第一回是二??师往东,罗卓英当着他的面点了头,隔了一夜又收回去。第二回是二??师又往东,半夜在公路上罗卓英和杜聿明说定的,他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费了老大劲才叫罗卓英改回去。第三回是今天早上,委员长说曼德勒无甚关系。
他把这三件事在心里又想一遍,心里的邪火噌噌往上窜:这个缅甸从来不是他的。这个缅甸是他画在别人的纸上的,纸的主人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拿走以前不用跟他打招呼,拿走以后派一个上校来告诉他一声。花生米。蒋光头。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坐下来把那杯凉了的咖啡喝完了。
喝完他想到另外一件事:亚历山大。英国人往北走,这个消息他比谁都早知道。曼德勒会战这件事,英国人早就退出了,如今中国人也不干了,兴头头的只剩他一个。他成小丑了。
他没有回电,也不打算回。回什么?回“同意”,那是他同意委员长指挥他的部队;回“不同意”,那是他不同意委员长指挥委员长的部队。呵。
他把纸翻过来,压在图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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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钟,罗卓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