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锁灵塔的规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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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味儿?”她皱了皱鼻子。“石鳞兽的尿骚味。”独眼老头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镇塔兽划地盘用的。”
林灼华:“……那玩意儿还撒尿圈地?”
“比狗还讲究。”
红姨在后面忍不住“噗”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通道拐了两个弯,前方透出一线微光。独眼老头停下来,压低声音说:“到了??前面是杂物间的门,门缝里透光说明外头没点灯。等会儿我推门,你先探头看看,别急着出去。”
林灼华点点头。
独眼老头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林灼华贴着门框探出半颗脑袋,外头是一间堆满旧木箱和破家具的杂物间,角落里挂着几张蜘蛛网,确实没人。
她缩回头:“安全。”
三个人先后钻出来,落在杂物间的水泥地上。林灼华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膝盖,打量四周。杂物间的门开在左手边,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拐角处透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独眼老头压低声音:“这儿是地下一层。小满被关在第七层??从这儿上去,要经过六层楼梯,每一层楼梯口都有巡夜的人。”
“换班不是刚过吗?”红姨问。
“刚过的那班是塔内守卫。塔外还有一队游哨,约莫一炷香转一圈。”独眼老头竖起一根手指,“咱们得一炷香之内爬到第七层,在游哨转回来之前摸进牢房走廊,不然就得等下一轮。”
林灼华把铁棍往腰间一别:“那还等什么,走。”
她正要迈步,独眼老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等一下??香囊味道淡了。”
林灼华愣了愣,低头看怀里那颗香囊。之前在茶馆里闻着还挺浓的一股药草味,这会儿确实淡了不少,得凑近了才能闻见。
“这香囊里掺了什么?怎么散得这么快?”她问。
“掺了石鳞兽的胆汁和七种草,得靠人的体温慢慢烘,味道才能持续。”独眼老头皱着眉,“但咱们一路钻通风口,身上沾了水汽和铁锈味,把药气冲淡了。”
红姨也凑过来闻了闻,眉头微蹙:“那怎么办?万一走到半路味道散了,镇塔兽一鼻子嗅过来??”
独眼老头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一撮暗黄色的粉末。他小心地捏了一小撮,撒在香囊表面。
“这是干料,能顶一阵子。但省着用??我也只剩这一包了。”
林灼华看着那撮粉末,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包干料,撒一次能顶两刻钟,省着用也只够顶一个时辰。从地下一层爬到第七层,顺利的话两刻钟,不顺利,不好说。
她把香囊重新塞回怀里,贴着胸口,让体温把药气烘起来:“走吧,一口气上去。”
三人贴着走廊墙壁,悄无声息地摸向楼梯口。
锁灵塔内部的楼梯是绕着塔壁盘旋而上的,每一层拐角处都悬着一盏铜油灯,灯芯烧得半明半暗,把楼梯照出一片昏黄的影子。三人贴着内侧墙壁走,一步一停。
林灼华数着层数,脚下不停。每经过一层楼梯口,她都能听见走廊深处传来的呼吸声??有打呼噜的,有翻身的,还有极轻的、像是说梦话的呢喃。
第三层拐角处,独眼老头忽然停下来,猛地贴住墙壁。
林灼华跟着屏住呼吸,侧耳去听??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巡逻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独眼老头冲她打了个手势:退。
三人无声地退进楼梯口的阴影里。林灼华把铁棍握紧,贴着墙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影从走廊尽头转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慢悠悠地朝楼梯口走过来。
林灼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看清那人袍角上绣着的暗纹,一盏铜灯,是镇海司的徽记。
那人走到楼梯口,停住。
他举起灯笼,往楼梯上晃了晃,又往楼梯下照了照。
林灼华缩在阴影里,灯笼的光从她面前扫过,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人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放下灯笼,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了。
林灼华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独眼老头冲她点了点头,三人继续往上摸。
第五层、第六层……
到了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楼梯口,独眼老头忽然再次停住。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把,凑到鼻前闻了闻。
“到了。”他压低声音,“第七层的走廊地面撒了‘惊尘粉’,人踩上去会留下发光的脚印。小满的牢房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间??咱们得从这儿绕过去,不能踩地面。”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那片地面,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她相信独眼老头的判断。
“那怎么过去?”她问。
独眼老头指了指头顶??走廊的天花板离地面约莫一丈高,横着一根根粗大的木梁,正好可以攀着过去。
林灼华仰头看了看那根木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再看看独眼老头和红姨??三个人里头,红姨最轻,独眼老头身量中等,她虽然瘦,但常年赶海爬礁石,臂力也不差。
“行。”她点了点头,“攀梁过去。”
独眼老头先动手,他手脚并用,像只老猴子一样攀上木梁,无声地朝走廊尽头爬去。红姨紧随其后,身姿轻巧,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羽毛。
林灼华最后上去,她咬着牙,用胳膊和膝盖夹住木梁,一点一点往前挪。木梁上落满了灰,她每挪一下,就有灰尘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走廊地面上,激起一小片暗光。
她心里一紧??那是惊尘粉,灰尘落上去也会显形。
她赶紧停下来,屏住呼吸,等了片刻,那些暗光才缓缓消散。
独眼老头已经爬到走廊尽头,蹲在梁上,低头朝下看。他回过头,冲林灼华比了个手势:右手边第二间。
林灼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间牢房,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眼里还插着一根没拔下来的钥匙。
独眼老头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他正要顺着木梁溜下去,忽然,牢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独眼老头僵住了。
林灼华也僵住了??那咳嗽声又轻又哑,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她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独眼老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独眼老头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旧伤疤被人掀开,露出底下一片软肉。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但林灼华从口型里看出来了。
他在叫:“小满。”
牢房里又安静了。片刻后,一个细弱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爹?”
独眼老头猛地攀着木梁溜下去,落在牢房门前,手一把攥住那把钥匙。
林灼华和红姨也先后落下来,落在独眼老头身后。林灼华握住铁棍,警惕地盯着走廊两端??游哨还没回来,但时间已经过去快两刻钟了。
独眼老头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锁开了。
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
牢房里光线昏暗,墙角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头发乱蓬蓬地披着,双手抱着膝盖,正抬着头,朝门口这边望过来。
那是一张瘦削的小脸,颧骨突出,眼睛却很大,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她看见独眼老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猛地红了,却又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爹。”她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稳了些,“您怎么来了?”
独眼老头一步跨进去,蹲下来,伸手想摸她的头,手悬在半空又停住??像是怕碰坏了一样。
“爹来接你回家。”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小满低下头,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站在门口的林灼华和红姨,问:“他们是谁?”
独眼老头说:“是爹的朋友??来帮忙的。”
小满盯着林灼华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引眉血脉的人?”
林灼华愣了:“你怎么知道?”
小满没回答,只是把怀里抱着的一样东西往前推了推??一块破布裹着的,巴掌大的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纹路,林灼华一眼认出,那是她娘当年用的“眉引令”的样式。
“三年前,有个阿姨来锁灵塔,把这个东西交给我,说:‘要是有一天,有个姑娘来接你,你把这个给她。’”小满的声音又细又轻,“阿姨说,那姑娘长着一张谁看了都忘不掉的脸。”
她抬头看着林灼华,又说:“你长得跟那个阿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