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北疆砺骨,少年承天(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一旁李丘紧随附和,语气满是心疼与恳切:
“是啊少将军!稷山重伤未愈,这三月日夜兼程,您从未歇过一日。创口早已磨烂溃脓,这般强行颠簸,必会伤及根本,耽误日后归营治军。前路虽急,却不急这片刻光阴。”
未待萧元开口,素来寡言的陆峥粗声开口,嗓音经风沙血战打磨得沙哑厚重,带着几分无关于尊卑、只关乎生死的强硬笃定:
“赵山说得没错。这道左肩旧伤,再折腾下去,这条胳膊便废了。前方背风处有洼地,全队暂且休整。”
他追随萧元历经无数生死,早已超出寻常上下级的尊卑规矩,只剩生死相托的底气与真心,言语恳切、态度强硬,不容推诿。
萧元眸光沉静如渊,遥遥望向茫茫北疆荒芜旷野,薄唇轻启,声线微哑,却字字坚定、不容置喙:
“军心不等人,边情不待人。朝鲜战局未定,九边全线紧绷,多滞一日,便多一日变数。我这点皮肉伤,死不了。”
话音方落,肩头撕裂剧痛骤然爆发,气血逆涌攻心,他身形骤然微晃,脚下几欲不稳。
陆峥一步跨至身前,宽厚手掌稳稳扣住他的上臂,力道沉稳有度,堪堪稳住他摇晃的身躯,眉头紧锁,直言戳破要害:
“死不了,却能拖垮你。您若倒下,这二十余骑前路凶险,何人定策?宁夏大营残局纷乱,何人撑起?少将军,您可轻贱自身性命,却不能轻贱肩上兵权、边关万民、北疆大局。”
一番话直白锋利,句句切中要害。
赵山、李丘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立刻一左一右稳稳托住他微颤的腰肋,小心翼翼扶他落座河西黑马脊背。
此马是萧家旧部于乱军铁骑之中拼死夺来,骨壮蹄坚、耐寒耐苦、耐力无双,陪他跨越千里荒岭、历经九死一生,是北疆苦寒征途最忠实的依仗。
二十余名萧家死士齐齐翻身上马,玄色劲装肃杀利落,衣袂被狂风灌满,猎猎作响。人人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寒刃映着西天残阳,折射出森然凛冽的寒光,一身百战杀伐之气,震慑四野。
陆峥抬手按紧腰间重刃,锐利眸光扫过荒芜四野,沉声传令:
“我领三骑前哨探路,遇异状即刻烽火示警。其余人列紧凑纵队,死死护住少将军,不可分散。荒草沟壑多藏伏兵,全员戒备,寸心不可松懈。”
死士队长躬身请示:“末将请命,分兵两路清哨,排查周遭隐患,保主上前路无忧!”
萧元抬眸,锐利目光扫过死寂荒凉的四野,眼底沉凝着沙场淬炼的冷静与通透,淡淡驳回:
“不必分兵。全员紧凑列队,全速前行。散兵流民只求苟活,无意死战。真正需防的,是朝堂暗遣细作、敌军潜伏斥候。沿途遇可疑之人,只驱离、不纠缠、不恋战、不滞途。”
“是!”
二十余死士齐声应诺,声震旷野,肃杀凛然。
皆是世代追随萧家的百战老兵,忠心贯骨、悍不畏死。一双双眼眸如鹰隼锐利,细细筛查每一处荒草沟壑、每一寸阴影死角,戒备无隙。
此刻北疆四野,危机四伏、步步凶险。
枯树残枝的暗影里,藏着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的饥民;
交错起伏的荒坡深草下,伏着战败溃散、劫掠求生的散兵游勇。
官军、乱兵、流民、奸细混杂纠缠,乱世北疆,一步一生死,一动一凶险。
萧元左手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冰凉马缰,指节绷至泛青白透。
创口被骤然发力拉扯,撕裂剧痛穿透肌理、直刺骨血,痛得人几欲晕厥。可他脊背依旧挺拔,面容依旧沉静,唯有眼底深处,沉淀着历经生死、看透冷暖的冷硬与笃定。
赵山望着他绷直隐忍的侧颜,满心愤懑不甘,低声道:
“少将军,属下始终不解。朝堂言官从未踏过北疆寸土,从未见过将士浴血,仅凭坊间风闻、片面碎语,便肆意弹劾您擅闯敌阵、私调兵马、轻敌冒进。您九死一生守住东线防线,换来的不是嘉奖功勋,而是满朝污名、漫天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