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劫烬藏棋,三锋潜峙(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第九章劫烬藏棋,三锋潜峙
往昔岁月,于沈清婉眼中,江文远曾是世间最可信、最通透之人。
他天资卓绝、文武兼修,掌沈家商事数载,账目厘毫分明,人事调度周全,官商周旋有度。凭一己之力盘活南北跨州商号、千亩庄田、千里漕运脉络,将沈家基业推至江南鼎盛之巅,深得沈氏二老全权托付、阖族全然信赖。
彼时的江文远,亦自认彻底看透沈清婉本性。
他知她出身世族而心怀温良,执掌权柄而不喜杀伐,重年少相守情分、轻门第规制尊卑,待人处世素来留一线余地、存三分悲悯。
正因笃定她心软念旧、终难斩断旧情、做不出绝情绝义之事,他才敢心存侥幸、私藏牵绊。
自以为只需暗中管束、隔绝内外,便能两全江氏香火与沈家基业,既不负宗族传承,亦不负枕边数年温情。
彼时寄居西院的柳如烟,更是将隐忍谦卑演到极致。
终日幽居偏隅、低眉敛目,进退恭谨、行止安分,无争无妒、谨小慎微,活成了世人眼中身世飘零、知恩守分、温顺无害的孤弱女子。
无人能窥破这层温顺皮囊之下,深藏数年的隐忍城府、步步筹谋与滔天野心。
谁也未曾料到,当年那一寸包容、一念退让,终究撕开百年沈府的安稳壁垒,酿成阖门倾覆的灭顶浩劫。
自柳如烟入居西院蛰伏开始,这座规制森严、内宅清明的百年世族,于无人察觉的缝隙之中,悄然滋生无形异变。
无明目张胆的纷争,无针锋相对的嫌隙,所有祸根皆藏于细碎寻常之间。
府中流言暗生、仆役离心、派系割裂、彼此推诿猜忌,百年恪守的家规规制日渐松弛,庭院安防、昼夜值守、人事管束层层废弛。
这般细碎疏漏,单看皆是寻常小事、无足挂齿。
以江文远素来雷霆缜密的手段,本可瞬息规整、即刻止损、掐灭所有隐患萌芽。
可诡异至极的是,自柳如烟入局之后,所有内宅涣散、规制疏漏、人心松动,尽数无人管束、无人纠察、无人修补。
隐患日积月累、层层发酵,无人干预、无人制衡,最终精准汇聚于癸巳暮秋那个寻常午后,一举引爆,落得半月四丧、阖门烬雪的惨烈结局。
那场祸乱,处处巧合、处处致命,精准得超乎寻常天意。
偏偏府中人心最散、规矩最弛、安防最疏之日,稚童无人看护、无人规劝;
偏偏塘边护栏松动、石阶苔滑积水、凶险暗藏之时,稚童独临寒水、身陷绝境;
偏偏惨祸骤发、无可挽回之后,所有当班仆役众口一词,尽数自认疏忽渎职,将所有罪责归于气运凋零、天命无常;
偏偏江文远调动全府人力、穷尽手段彻查,翻遍人事账目、往来踪迹,终究寻不出半分人为破绽、半分挑拨痕迹、半分可溯证据。
干干净净、无迹可寻,像一场无从辩驳、人力无解的天降劫数。
阖府、宗族、市井、亲友,人人笃信是沈家福缘耗尽、天命难违。
唯有独坐空山、静待尘埃落定的沈清婉,在无尽悲恸褪去、心绪彻底沉定之后,复盘全程细碎诡谲,品出彻骨森寒、人心鬼蜮。
这场灭门之祸,根源终究绕不开江文远。
是他一念私念两难,既贪沈家百年基业的鼎盛安稳、江南望族的滔天权势,又执念江氏独脉香火传承,始终不肯彻底斩断暗处祸根、根除隐患;
是他两端迟疑、心存侥幸,贪恋一隅温存、不忍决绝处置,一次次纵容暗流滋长;
是他手握阖府绝对权柄、掌控全盘规制人事,却刻意松弛管束、放任漏洞存续,亲手为暗处恶意铺就生根发芽的温床。
若无他的私心纵容、权柄放任,便无内宅崩塌、人心涣散,更无这场精准致命的阖家覆灭。
出殡那日,秋雨萧瑟、寒风吹幡,长街素缟翻飞、楮钱零落。
江文远一身重孝、形销骨立,眼底血丝密布、倦色沉朽,满身蚀骨悔恨无从消解。
短短旬日,四座至亲灵柩次第入土,他亲手经营的阖家圆满、岁岁安稳,尽数碎裂、荡然无存。
滔天自我苛责日夜啃噬心神,将他拖入无尽崩溃与荒芜。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数晨昏昼夜,他凝望着身侧素衣孤挺、静默无言的沈清婉,心底翻涌无尽愧疚与惶恐。
他无数次想要上前致歉悔过、分担悲恸、承下所有苦楚,倾尽余生弥补前错。
可沈清婉自始至终,不怒、不哭、不争、不辩、不纠缠。
她只予他极致彻底的漠视与疏离。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暖意、全然信赖他的眼眸,彻底冰封死寂,斩断所有旧情牵绊,将他永久隔绝在自己的余生之外,寸步不容靠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