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时疫来势汹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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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行罕见地有了一丝挫败感,来时的信心满满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但是这样无用的情绪她并没有让它存在太久,从走下白石台阶到与季沐风牵手的这一小段路程,她心念电转,悄然谋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掠过那一排排还跪着的言官时,听到其间“死谏”的嘶哑呐喊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道:“跪在这里有用吗?有时间在这里做徒劳功,还不如干点实事。”
数名言官包括薛崇在内,皆是面面相觑,他们先是被她一言不合就敢掌掴高官的疯子行径所震惊,再听她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纷纷产生了一种被自家女儿或者孙女教训的割裂感。
他们四下张望,在同僚的眼底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茫然。
干点实事是什么意思?干什么?怎么干?
一刻钟前,丹芳驿的紫阳子,闻韶楼的岑瑾,同时收到了传音符,听着淡金色光芒中季沐风清浅平静的声音,让他们带人带钱前往城门处着手安置。
不同方位的两人,在声音散尽后不约而同皱起了神情各异的脸。
刚打开店门准备这天营生的紫阳子:“哼,我就知道从姓赵的手里搞钱讨不到一点好处。”
岑瑾忿然起身去追打转眼散尽的金光,喃喃道:“凭什么要你来指挥我?!”
抱怨一通后,倒是各自收拾完毕动身了。
于是当赵舒行和季沐风折返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向着远方铺展的官道上,原本那些席地或坐或躺的流民,正整整齐齐地排成几列队伍,队伍中人人手捧瓷碗,抻着脖子等待着队伍前头的白粥、馒头,已领到食物的人满脸欣喜,迅速撤出找两侧的空处,大口大口地啃咬。
“阿奶,好好吃呀,我想带回去给娘。”“你吃吧,你娘没这个福气了……”
老妪抱着年幼的孙子,眼泛泪光,轻轻抚摸他的发顶:“慢点吃,阿奶这里还有。”
赵舒行视线继续逡巡,便见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穿着难得简易清雅的岑瑾、葛娘子以及闻韶楼的手下们正在煮粥布粥,队伍尽头的空地上,许回正摞了一堆足有几丈高的木枝、树干凌空而来,落地后口中默念法诀,那些大小粗细不一的材料随着他或起或落的手势有序悬空,继而有条不紊地铺展、堆叠,最终变成了巨大的、能容数千人的草棚,将流民一股脑儿全部笼罩在内。
正在埋头吞咽的流民,陡然一见这降下的遮蔽之所,忙不迭地伏跪拜谢:“多谢小仙师!”
许回刚施完术法略有力竭,正欲坐下缓一会儿,冷不防见那么多人在拜他,吓了一跳,下一瞬就摆起了仙师的架子:“诸位无需介怀。”
赵舒行心情顿时又好转了许多,对季沐风说:“真不错呢,连我们的活儿都被抢着干了。”
季沐风:“许回术法略显粗糙了,这棚只能挡点日晒,风雨一来,根本顶不住,回去还得操练。”
赵舒行心说得了吧,他就是个阳奉阴违的,就喜欢哐哐耍大剑,每回让他描个符念个咒,就连眉毛丝都在表达着内心的抗拒。
“殿下,风兄,陛下可是另有旨意?”陆子瀛右手搭着刀柄,遥遥走来,见二人都不回答,叹气道,“意料之内,幸好你们这些伙伴很能干,至少能暂时安定下来,再徐徐图之。可惜我皇命在身,不然,我也能过去帮忙。”
赵舒行道:“陆兄,你的责任可大着呢,他们的安全保障还得仰仗你。”
陆子瀛释然一笑,与他们并行出了城门。
陆子瀛:“中原沧水流域连续降雨冲垮堤坝,大批良田房屋被淹,百姓无家可归,城中短缺粮食,饿殍遍地……都是可怜人,活着的人为了寻一丝生存希望,这才离乡背井,千里跋涉至此。”
赵舒行此前只隐隐听说,当时并未在意,只听季沐风问道:“沧水一带地势低洼,一遇雨季河水骤涨,容易满溢溃堤,我记得朝廷每年都有拨银两提前防备。”
陆子瀛皱眉道:“自是有的,每年支配用来修筑堤坝的银子多达十几万两,怎奈地方官员贪墨,真正落到堤上的不足六七万,还尽是用些粗制材料。
“前些年雨势不大,倒被他们蒙混过去,岂料今年连降暴雨,此事方才败露。可那又怎么样呢,受苦的还是百姓。”
赵舒行问:“涉事官员可都拿住了?”
陆子瀛:“并未,被他们给逃了。”
三人说着走着,赵舒行眼梢忽然瞄到一个人影,停下脚步诧异道:“紫阳子?”
他身前放着一张矮几,案上各色小罐子,正闭目为一人诊脉。今日没有穿那身抓眼球的紫袍,倒是让赵舒行一下子不习惯起来。
赵舒行更诧异了:“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还懂医术?”她近前想去拍他的肩,却听他忽然沉声开口:“别过来。”
赵舒行一怔,只见他缓缓睁眼,神情罕见的肃然。紫阳子不疾不徐地从黑色罐子里取出药丸,让那人和水吞下,微笑着让他在一旁休息,用帕子细细地擦手,连指缝都没放过。那帕子上隐隐透着一股药味。
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些,他方才抬起双眸轻声道:“脉象沉而疾,面色垢浊晦暗,舌苔厚如积粉,开始转黄。你们做好准备,搞不好是疫症。”
最后两个字落地时,赵舒行三人骤然变色。陆子瀛失语道:“……疫症?你可瞧仔细了?”
紫阳子面色沉重,语气却平稳:“我在古籍中见过,症状一样。水患之后,尸腐秽生,极易染病。这种病跟寻常风寒可不一样,高热不退,且传染力极强,若是不及时阻隔,恐怕这里无人可避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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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眼梢略一指旁边的方向,只见已有十数人躺在地上,酷热难耐的天气,竟各个裹紧粗布衣裳,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发抖。
赵舒行:“这些人都已受染?”
紫阳子点头道:“一样的症状,刚刚那男子症状最严重,也许还不止这些,前头这一大片眼下看似正常,难保没有受染,只是尚未发作。”
他拿起黑罐子递给赵舒行:“吞一颗,以防万一。”
陆子瀛奇道:“你的药能治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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