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寻找光明与白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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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这边的士兵也冲了出去。他们看不见,只凭声音与直觉挥刀。两拨人撞在一起,像两团只会嘶吼的云。“元技?缠绕。元技?治疗。”
伊莎的杖又亮了。藤蔓缠住敌人,又修复己方伤口。可切茜娅只轻轻抬了抬手指。那些身上带咒的人,像被从里面抽掉了所有水分,接二连三地倒下去。不是死。是干。像一具一具被风吹了太久的旧壳。
“哇。”切茜娅张开手,“源源不断的力量。”
“乌洛波洛斯??!”伊莎跃下城墙。
她踩着疯长的巨藤,朝切茜娅冲去。杖尖像一支很细很老的矛。她知道这样不够。可她必须做。如果连她都不做,这城就真的只剩雾了。
切茜娅没躲。
她只是先一步到了伊莎面前。
右手极轻极轻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你看。”切茜娅说,“你连靠近我,都要用一整座城的命来换。”
“阿赫玛尔不会原谅你。”伊莎说。
“我也没想被原谅。”切茜娅说。
“你杀的人还不够吗?”伊莎说。
“不够。”切茜娅说。
“有一个人想让我死。”伊莎说,“可你杀不死我。我还会从树里醒来。我会记得你。”
“记得吧。”切茜娅说,“记得我把你的树,也一起烧了。”
她的手慢慢收紧。
伊莎没再说话。她的呼吸一点一点断掉。眼睛还睁着。像还在看远处那颗神树。看那绿色的符文,正一点一点暗下去。
“圣石不在。”切茜娅低声说。
她闭上眼,轻轻一甩。伊莎落在地上。神树像失去主心骨一样,慢慢垂下枝条。
“被拿走了。”切茜娅说,“是奥利维亚。她比我想得快。”
“没关系。”她转身。
“这城,就先为我的新身体付点血吧。”
她像一片黑色的影,朝城里走。
等潇静他们赶到科塔拉时,那里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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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斯卡布罗还空。”阿丽娜说。
“不是空。”潇静说,“是全死了。”
他们没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城门口。风从城里吹来,带着很淡很淡的、像旧草被太阳烤焦以后的气味。没有血。没有尸堆。只有一些倒在地上的人。他们不是被杀的。是像在极短的时间里,被谁抽走了生命。
“是切茜娅。”潇静说。
“她到底想要什么?”萨麦尔说。
“她想要这世界回到她认识的样子。”潇静说,“不是和平。是归零。”
“她不是你的朋友吗?”萨麦尔说。
“是。”潇静说,“所以我更得追上她。如果还追得上。”
她回头。风把一块旧路牌吹得直响。上面写着:西南,维多利亚。
“走。”潇静说。
“我们不能再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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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很长的路。
雪开始落下来。不是很大。是那种很细很碎的雪。像天在慢慢把灰撒下来。路两边越来越荒。有时候能看见几棵枯树,像从地底伸出来的手。偶尔有乌鸦,也不叫,只站在枝头,等他们过去。
“潇静。”切茜娅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潇静回头。
那儿没有切茜娅。只有一具半掩在沙里的干尸。它的头动了。
“你来了。”那尸体说。
“切茜娅。”潇静说。
“别怕。我不在。我只是在你们身上留了点小东西,好和你们说说话。”
“你杀了科塔拉。”潇静说。
“是。”切茜娅说。
“为什么?”
“因为那里的人,都得死。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我不过是把以后提前了。”
“你把自己当神了。”潇静说。
“我本来就是。”切茜娅说,“只是不像你们那儿,会有人跪下来信我。”
“你现在到底是谁?”潇静说。
“我是乌洛波洛斯。”她说。
“切茜娅已经死了吗?”潇静说。
“她没死。她还在。只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只属于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到她里面的?”潇静说。
“从你们第一次救下她之前。”乌洛波洛斯说,“只是那时候,她还没完全意识到。她只当自己怪。只当自己命苦。只当自己身上有解不开的咒。可那是我。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埋下的。”
“那她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吗?”潇静说。
“能。”乌洛波洛斯说,“她在你身后。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雾。她在哭。”
“我不信你。”潇静说。
“信不信都行。”乌洛波洛斯说,“你们来维多利亚。我会在那里等。可别把我想得太坏。我让你看的,还不是最坏的时候。”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潇静说。
“因为你是这世界之外来的人。”乌洛波洛斯说,“有些东西,只有你们这些从天上落下来的火,才能烧干净。”
“我不是火。”潇静说。
“你是。”乌洛波洛斯说,“你只是还不想承认。”
说完,尸体又倒下去了。
雪更密了。
像要为这整条路,盖上一层很厚很厚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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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亚在路上遇见了索玛。
不是巧合。是索玛在等她。她站在路边,披着很旧的灰斗篷。头上没有戴任何东西。雪落在她头发上,像白色的小钉子。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奥利维亚说。
“我们不止见过。”索玛摘下兜帽。
“萨沙?”奥利维亚停下。
“是我。”索玛说,“想杀我,就现在。你带着矛。我什么也没带。”
“我不会现在杀你。”奥利维亚说,“等回了维多利亚,会有审判。你该上的是刑场,不是路边。”
“那我和你走。”索玛说。
“你就不怕我在路上动手?”奥利维亚说。
“你如果想动手,不会等到现在。”索玛说。
“你在战场上那一下,我没打中你。不是风偏。也不是你命大。”奥利维亚说,“是我自己没刺下去。”
“我知道。”索玛说,“所以才来找你。”
“芙莉娅已经死了。”奥利维亚说。
“我知道。”索玛说。
“她如果看见你这样,会后悔当年给你马卡龙。”奥利维亚说。
“也许吧。”索玛说,“可我还是得回首都。去认我该认的罪。”
“那就走。”奥利维亚说。
“你现在还当我是妹妹吗?”索玛说。
奥利维亚沉默了一会儿。
“在到维多利亚之前,你仍叫萨沙。”她说。
“谢谢你,姐姐。”索玛说。
“先别谢。”奥利维亚说,“我也许会亲手把你押上去。”
“我明白。”索玛说。
“我不明白。”奥利维亚说。
“你一直都不明白。”索玛说,“你只懂怎么赢。不懂怎么输。”
“我从没输过。”奥利维亚说。
“所以我才可怜你。”索玛说。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雪,把她们的影子慢慢埋成一条路。
切茜娅站在空村里。
那村子很小,夹在两片枯林之间。她来的时候,这里还有鸡叫,有炊烟,有几个老人在门口磨刀,有孩子在土路边追着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那风从北边来,把几间破屋的门吹得一开一合,像有谁还在里面,一遍一遍地进出。
她没数人。不需要。她只是像一片很薄很轻的雾,从村头走到村尾。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