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追逐这光与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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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特利亚斯,我会让你知道,高傲的代价。”
那声音从虚空中来。不是从某一个方向。它像有无数张嘴,同时贴在所有阴影的后面,极轻极轻地说出这句话。
“哦。”德利嘉没有睁眼,“那你来试试看吧。”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维多利亚毁灭。”那声音说,“想必阿赫玛尔,也会在天上看着。”
“她看不见了。”德利嘉说。
“她看得见。”乌洛波洛斯说,“虽然她回不来。可总有别的眼睛,会替她看。”
“你说的是谁?”德利嘉说。
“很快你就会知道。”乌洛波洛斯说。
“我等你。”德利嘉说。
“不用等太久。”那声音笑了一下,“我已经在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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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麦尔走在路上。
她走得很慢。不是累,是这地方太荒了。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路都像被风吹散了。偶尔有几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像从旧时代里被推出来的断齿。她一只手提着锤子,另一只手遮在眉上,朝远处望。
“唉。”她说,“维多利亚还真是寸草不生。”
潇静也朝四周看。
然后,她看见了。
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座塔。不是楼。是塔。它插在灰色天幕里,像一根从大地深处长出来的旧骨,顶端没入云中,看不见尽头。
“那个就是维多利亚首都了。”潇静说。
阿丽娜看了一眼。
“走了快三天,总算见到了。”她说,“加紧吧。切茜娅不会等我们。”
“她不急。”潇静说,“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什么都安排好了。”
“你越来越了解她了。”阿丽娜说。
“不是了解。”潇静说,“是像。”
“像什么?”阿丽娜说。
“像曾经某个也总在暗处等我们的人。”潇静说。
“你是说……”阿丽娜没说完。
“走吧。”潇静说。
三人朝那座塔的方向加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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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奥利维亚已经带着索玛进了首都。
塔拉戈纳很大。是那种真正的王城。城墙又高又厚,门口有旧式吊桥。桥下不是河,是深不见底的灰黑。风从下面吹上来,很冷,像从另一个世界漏出来的。
奥利维亚走得很快。她没和索玛说话。索玛也不问。她们从城门口一路穿过长街,走过许多白色旧楼。街上有人,但不多。他们看见奥利维亚,都极自觉地让到两边,低下头。
圣光塔越来越近。
德利嘉已经等在塔前。
她站在白色石阶最上方。黑裙被风吹得极轻极轻地扬。她没看奥利维亚,只看索玛。
“萨沙。”她说,“好久不见。这几年,干什么去了?”
“我……”索玛说不出话。
“对不起,德利嘉。”奥利维亚说,“她现在不是萨沙。是索玛。她是维多利亚的罪犯。得由你审判。”
“是吗。”德利嘉看向索玛。
“那么,索玛,你犯了什么事?”她问。
“我加入了叛军。”索玛说,“但我没有杀过任何一个维多利亚人。我从头到尾,都只想向这个国家讨回我失去的东西。”
“哦。”德利嘉说,“那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处置你?”
“随你。”索玛说,“我走到这里,就没打算再争了。”
“好。”德利嘉说,“那我以维多利亚最高审判庭的名义,宣判你无罪。附加条件,是协助维多利亚。”
“我可以接受。”索玛说。
德利嘉笑了笑。
“你知道潇静她们现在在哪儿吗?”她说。
“我和她们说过,在首都见面。”索玛说,“她们会来。”
“她们已经来了。”德利嘉说,“我感觉到她们了。”
“她们还好吗?”索玛说。
“还不错。”德利嘉说,“至少还活着。”
“切茜娅呢?”索玛说。
“切茜娅已经不是切茜娅了。”德利嘉说,“永恒的诅咒在她体内。她现在每一句、每一步,都不是她自己的。”
“是……是吗。”索玛的声音低下去。
“我知道你很难过。”德利嘉说,“可这就是现在的她。”
“那我能做什么?”索玛说。
“你和奥利维亚一起,保护那三个人类。”德利嘉说,“无论发生什么,别让她们与维多利亚为敌。这场仗,只有她们能打破乌洛波洛斯已经写好的局。”
“我明白了。”索玛说。
“不过,你和奥利维亚身上都有诅咒。”德利嘉说,“一会儿如果和切茜娅面对面,不要看她的眼睛。她可以控制所有被诅咒的人。也包括你们。”
“那怎么办?”索玛说,“我们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也不是。”德利嘉说,“我和她交手时,你们要挡在那三个人类前面。她们是这个局的唯一变数。必须保下来。”
“我们会的。”索玛说。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我会放弃自己。”奥利维亚说。
“别这么快说这种话。”德利嘉说。
“是。”奥利维亚说。
“对了。”德利嘉看向索玛,“现在你是我的贵客了。你还有你一直没忘记的那个约定吗?”
“什么约定?”索玛说。
“和芙莉娅的。”德利嘉说。
索玛一下不说话了。
“我没忘。”她低声说,“只是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问起。”
“有些约定,不该被忘。”德利嘉说,“就像有些人,不该白死。”
“我会记住。”索玛说。
“我知道。”德利嘉说。
她转过身。
“潇静她们,已经到城门外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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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静三人到了首都边缘。
风很大。沙从旧路上滚起来,像一片一片薄薄的灰。城门很高。几排士兵站在城前。他们不是普通卫兵,是维多利亚的边境巡逻队。甲很旧,可一个个站得很直。见三人靠近,最前面的队长抬手。
“请停下。”
潇静站住。
“你们从哪儿来?”队长说。
“从斯卡布罗来。”潇静说。
“斯卡布罗已经戒严了。”队长说,“你们怎么还能走到这里?”
“我们没有走大路。”潇静说。
“你们不是维多利亚人。”队长说,“是羽族吧。现在首都已经禁止任何人出入。你们不能进去。”
“我们真的有急事。”潇静说,“我们要找一个人。”
“找谁?”队长说。
“索玛。”潇静说。
“索玛?”队长脸色一下变了,“你们和那个战犯认识?都给我抓起来!”
几个士兵一下围上来。潇静没动。她只看着队长,语气还是很平。
“她不是战犯。”她说。
“她是不是,不是你一个外乡人说了算。”队长拔出短剑,“你现在没有资格说话。”
“我们只是来找人。”潇静说,“别逼我。”
“狂妄!”队长一剑劈来。
潇静没拔剑。她只是侧身。那剑贴着她肩膀过去。她反手一推,队长整个人朝前扑出去,摔在地上。没有伤,只是很重地摔了一下。
“你……”队长爬起来。
萨麦尔已经走到前面。她没拿锤子。只是站着。可她一站在那里,四周的空气都像重了。几个士兵像被什么从上面压住,膝盖不自觉地往下弯。
“我不想打。”萨麦尔说,“可你们再动手,我就不说第三遍了。”
“都给我让开。”
奥利维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所有士兵一下单膝跪下。
“女皇陛下!”队长像看到救星,“这三人……”
“闭嘴。”奥利维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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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潇静面前。
“您就是潇静阁下吧。”她说,“我代表维多利亚,向您和您的同伴道歉。他们不知道你们是谁。”
“你就是维多利亚女皇?”潇静说。
“是。”奥利维亚说,“请跟我来。索玛已经在宫里等你们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跟你走?”萨麦尔说,“你先扔长矛毁了我们待的城。现在又在这里装好客。”
奥利维亚没说话。
她看了萨麦尔一会儿,然后慢慢单膝跪下。
“那一矛,是我下的令。”她说,“责任在我。我不会找任何理由。等三位进了城,要杀要罚,我都接受。只是现在,维多利亚真的需要你们。”
萨麦尔愣了一下。
“你一个女皇,跪我?”她说。
“是。”奥利维亚说,“因为比起尊严,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
“你先起来。”潇静说。
奥利维亚没动。
“我们进城。”潇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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