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休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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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她说。
“你又想一个人醒到天亮。”阿丽娜说。
“我睡过。”潇静说,“在你们都不知道的时候。”
“我不信。”阿丽娜说。
“信不信,我都在。”潇静说。
她没有再说话。
夜很深。地下城里没有月亮。只有很远的、从铁门上那点缝里漏进来的风,一下一下地响。像有谁在门外面走过,又没进来。
潇静闭了闭眼。
她在想。
想索玛。想切茜娅。想维依娜。想白枝。想灰雾谷。想那些穿旧斗篷、拿旧刀的人。想着这地方为什么也像东大陆一样,把人的血和灰,一点点擦进墙里。
“西大陆。”她低声说。
“原来哪里都一样。”
可她没有怕。
她只觉得,这次可能又要走很长很长的路了。
此时,萨麦尔坐了起来,说“我要去办一点事情。”
说完便冲了出去,用自己火力全开的力量,将整个警察属砸了一遍,在这条街全部被夷为了平地。
她看着自己右手边的景象,又看了看萨麦尔,嘴张了张,像有许多话挤在喉咙里,最后却都变成了一种极轻极轻的、连自己都抓不稳的声音。
“额……这个,我们是反抗军。”她说。
“出来,是想邀请你们加入。如果……如果你们对我们有什么想法的话,请,请你,请你……”
她说不下去了。
这不该是一个反抗军长官会有的样子。可她自己也知道,当一个人刚刚亲眼看见几栋楼像玩具一样被扔出去时,还能开口说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的手还搭在榴弹枪上,可指节已经发僵。不是怕死。是怕自己这群人,在对方眼里,也许和那些飞出去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看在你救我的份上。”萨麦尔说。
“你的反抗军,我加定了。”
她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索玛知道,这句话比任何誓约都重。因为萨麦尔不是那种会说第二次的人。
潇静和阿丽娜慢慢走过来。
切茜娅在远处站着。她没有靠近。风把她的黑发吹起来,露出额角上几道还没干透的血痕。她的裙子破得更厉害了。黑白碎花被灰和血糊成一片,像一朵被人从废墟里捡回来的花。
“好久不见。”索玛看向她,“离开反抗军以后,还好吗?”
“谢谢你再一次救了我,索玛长官。”切茜娅说,“但是我……我太连累你们了。我什么都做不好。每次都只会让别人挡在我前面。”
“没事。”索玛说,“你回来就好。”
潇静看着她们。
“你们居然认识。”她说。
切茜娅点点头。
“我曾经也在反抗军待过。”她说,“可我太无能了。看着同伴在我身边一个个倒下。我只能给他们治疗。可活下来的人不多。后来我撑不住了,就逃了出来。”
潇静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切茜娅。像要从这个蛇族少女身上,辨认出某段自己也曾经走过的影子。
“看来索玛跟我一样。”潇静说。
“不愿意放下任何一个队员。”
索玛看向她。
“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来旅行的。”潇静说,“看见切茜娅被几个人围着打,就救了她。后来她自己跑出来,我们才追到这儿。她这人,真挺不让人省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索玛听得出来,那些话下面压着别的什么。
“对不起,潇静。”切茜娅说,“我不应该……”
“没事了。”潇静说。
“你平安就好。你是我们的队友。我们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那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索玛说,“一起反对维多利亚的统治。”
“我本来不想。”潇静说,“我们跟这个国家没有仇。可已经和这边的军队打过了。现在恐怕不是我们想不想,而是我们还能不能干干净净地走。”
索玛看着她。
“你们不是维多利亚人?”她说。
“不是。”潇静说。
“可那个男人头上长着角。”她说,“你为什么头上也有角?”
索玛沉默了。
她低着头,像在等自己心里那点旧血慢慢凉下来。
“我是维多利亚人。”她终于说。
“可我恨透了维多利亚。”
“一个人不该爱自己的国家吗?”潇静说,“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凭什么?”索玛的声音忽然大起来。
“凭什么因为那点血脉,我就得被丢到最前面的战场?凭什么他们为了一顶破皇冠,能把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像沙子一样踩碎?凭什么我活下来,不是被当成家人,而是被当成一个该被除掉的影子?”
她越说越急。
像这些话已经在她喉咙里压了太久太久,今天终于被谁点着了。
“我是维多利亚的王储。”她说。
“可那又怎样?这身份给过我什么?家庭的温暖?亲人的爱?还是让我那个高高在上的姐姐,可以更名正言顺地拿武器指着我?”
“是你们救了我们,索玛。”潇静说。
“我们可以加入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索玛说。
“切茜娅得继续跟着我们。我们单独成一个小队。不并入你们。”
索玛点点头。
“没问题。潇静队友。”
“啊?哦,收到,索玛长官。”潇静应得有点慢。
萨麦尔在一旁笑。
“总算找到个带路的了。”她说。
“不是带路。”阿丽娜说,“是我们自己又选了条回不了头的路。”
“我们什么时候回过?”萨麦尔说。
“所以我才说,像以前一样。”阿丽娜说。
“我看见了叶莲娜。”潇静忽然说。
索玛一愣。
“谁?”
“一个故人。”潇静说。
“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一点她的影子。所以我才想加入。我想知道,这地方会不会也能长出像她一样的人。”
“你又在想她了。”阿丽娜说。
“我知道。”潇静说,“可我不能不想。总得有人记着她。”
“那现在记住。”阿丽娜说,“以后,也记住。”
“嗯。”潇静说。
“那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她看向索玛。
“首都。”索玛说。
“维多利亚的都城。我姐姐在那。想结束这一切,只能去那里。”
“她是什么样的人?”潇静说。
“很强。”索玛说,“强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十五年来,她一个人收了三个国家。当年在战场上,我差一点死在她枪下。”
“她和你不是同一种血?”潇静说。
“祖上沾着一点。”索玛说,“可王室从来只认真正的继承者。我只是个被拿出来挡在前面的。她才是那个被承认的。”
“她为什么要对你动手?”阿丽娜说。
“因为我站错了边。”索玛说。
她笑了一下。
那笑不像笑。像一块从旧墙上剥下来的、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的漆。
“我受够了那些贵族。”她说,“他们就像围着王冠打转的野狗。为了骨头,能把底下的人吃得连鞋都不剩。所以我走了。去了另一边。后来你看到了。我在战场被她追着杀。我的角,就是从那时候起,一直凉到现在的。”
“你恨她。”潇静说。
“恨。”索玛说,“可我最恨的,是我居然还记得她小时候对我笑过。”
潇静没有接话。
她只把视线移到远处。那是城区的方向。火光已经小下去了。可那片天仍是灰的。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旧世界里慢慢飘出来。
“托特雷呢?”潇静说,“他死了吗?”
“没有。”索玛说,“被那家伙扔了一栋楼,可还没死。我刚才没追。现在去看一眼。”
“你一个人去?”潇静说。
“去确认一下。”索玛说,“有些事,得我自己看。”
她拎起榴弹枪,朝废墟走了。
废墟边,托特雷正从砖瓦里爬出来。
他伤得不轻。半边衣服全烂了。头上的角断了一截,血流下来,把脸和灰糊成一片。可他没叫。也没回头。他只是像一头知道自己快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