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慢慢来就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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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正好。她拿起桌上的酒杯,看了一会儿,还是给自己倒了半杯。
“就一点。”她低声说。
“应该不会醉。”
她慢慢喝。
左腿搭在右腿上。风从窗外进来,把浴巾的下摆轻轻吹开一点。她没有在意。她只是看着下面整座希斯塔。那么多灯。那么多路。那么多人。可她却觉得自己正从很高很冷的地方,看着一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你们在下面,都还好吗?”她轻轻说。
没有人回答。
她也没有等。
浴室里,维依娜面对着一排瓶子。
“这是什么?不是香皂。好多泡泡。是不是挤多了?好滑。太香了。”
她一边洗,一边小声哼歌。
“故乡的风,吹过我的脸。妈妈唱的歌,还在我耳边……”
水很热。
热得她整个人都像要化开。她已经很久没这样洗过澡了。不是没水。是没心情。一个人在东大陆流浪时,能有地方洗把脸就不错了。可今晚不同。今晚她忽然很想把自己洗干净一点。从头到脚。连尾巴尖都没放过。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脏。”她想。
“我衣服都穿了一个星期了。”
“不过明天应该能洗。”
她关掉水。
拿浴巾慢慢擦身。
可还没擦完,浴室门忽然开了。
潇静走了进来。
“啊!”维依娜吓得把浴巾往身上一裹。
“你、你怎么进来了?”她声音都在打颤。
“我找吹风机。”潇静说。
她极自然地从洗手台下面拿出一个小柜子里的东西。
“头发不吹干,晚上会头疼。”她说。
“你晚上会头疼吗?”维依娜说。
“以前会。”潇静说,“现在不会了。因为我学会了吹头发。”
她插上电,按下开关。
吹风机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夏天里吹过来的一阵风。
“出来吧。”潇静说。
“我还没穿好。”维依娜说。
“先吹干。等会儿我给你拿衣服。”潇静说。
维依娜只好裹着浴巾,跟出来。
她坐在床边。
潇静站在她身后。
暖风从后面慢慢铺下来。维依娜的头发被一点一点拨开。她的耳朵先动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太暖了。那风像只很大的手,从她后脑一直摸到后颈。潇静的指尖也跟着风,极轻极轻地穿过她的头发。
“会烫吗?”潇静说。
“不、不会。”维依娜说。
她的背已经绷紧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潇静的手指每碰到她一次,她就像被谁从脊椎最上面点了一下。那感觉又麻又软,从后颈一路窜到尾巴尖。
“你们也有四个耳朵。”潇静忽然说。
“嗯。”维依娜说,“兽人都这样。精灵族会尖一点。你们人类只有两个。”
“这样可爱一点。”潇静说。
“可、可爱?”维依娜说。
“嗯。”潇静说,“很可爱。”
维依娜的脸红到耳根。
“我、我没有。”
“你尾巴在摇。”潇静说。
维依娜低头。
她的尾巴真的在晃。
“它、它自己动的!”她急了。
“我知道。”潇静说,“所以我更觉得可爱。”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维依娜小声说。
“我怎样?”潇静说。
“你明明才刚认识我一天,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地说这种话。”维依娜说。
“因为是真的。”潇静说。
“真的也不能说。”维依娜说。
“为什么?”潇静说。
“因为我会当真的。”维依娜说。
潇静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就当真。”她说。
维依娜回过头。
潇静正看着她。
金色的眼睛在月光里像两片很浅很浅的湖。不是冷的。是柔的。像有光从很深很远的地方,慢慢浮到水面上来。
“我吹完了。”潇静说。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她出去了。
维依娜仍坐在床边,像被人从梦里推出来,却还没站稳。
“我到底怎么了……”她小声说。
潇静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件短袖,一条短裤。
“先穿我的。”她说。
“可以吗?”维依娜说。
“你不是没衣服吗。”潇静说。
“谢谢你。”维依娜接过去。
衣服很旧。可很干净。没有她想象中那些消毒水味,反而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像从潇静被子里渗出来的香。她套上去。衣摆有点长。可刚刚好。
“很合身。”潇静说。
“你也是这种小骨架。”她说。
“我、我哪有你高。”维依娜说。
“但抱着应该很软。”潇静说。
“潇静!”维依娜又羞又恼。
“开玩笑。”潇静说。
她先上了床。
维依娜站在床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