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老师说我眼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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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敲桌子的时候,为什么敲三下?”



    晚自习第一节,办公室里还有三个人。



    金秀兰端着搪瓷缸子进来,走到温良桌前,把一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



    袋子挺沉,落下去的时候桌面震了一下。



    “拿去。”



    温良抬头。



    “你们班那帮孩子,”金秀兰说,“需要点没见过的题。”



    温良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了三行。



    第一行:红笔一支(剩三分之二不到)。



    第二行:班务日志。



    第三行:调课备案回执一张。



    写完他就搁笔了,搁了大概十分钟没动。



    三个钟头前,有个学生在三楼楼梯上问他手里有什么。



    他当时没答。



    回来以后他自己列了一遍,列出来就这三样。



    其实他试过。



    今天下午从教务处出来,他直接去了年级组办公室。



    武大军在打电话,一只手夹着听筒,一只手在一张课表上圈圈画画。温良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电话挂了,武大军抬头看见他。



    “小温啊。”



    “武老师,我想问一下月考的事。”



    “月考卷子年级组统一出。”武大军说,“物理是我出,数学是二班的老张。”



    “我能不能看看出题的范围。”



    “定了就发。没定之前谁也不能看。”



    武大军把那张课表折起来,塞进抽屉。



    “你要是想给你们班加练,自己印去。印刷室的钱走班费。”



    “印刷室的稿子要经谁的手。”



    “教务处备案。”



    温良就没再问了。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一路。



    任何一道从课本上出的题,那十一个人都做过。



    任何一道从教辅书上抄的题,网上都有。



    任何一道从印刷室过一遍的题,教务处都有底。



    他把这三条在心里排了一遍,排完发现自己什么都出不了。



    金秀兰的缸子往桌上一搁。



    “愣着干什么。”



    “金老师。”温良说,“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



    温良把手放在袋子上,没有立刻打开。



    “您为什么给我。”



    “不为什么。”



    “那不行。”温良说。



    金秀兰把围裙上的手擦了擦。



    “怎么不行。”



    “东西白拿,将来您要我办事,我不好意思不办。”温良说,“我这个人办不了的事挺多的。”



    对桌那位老师从卷子后头抬起眼来看了一下。



    金秀兰哼了一声。



    “你这个人说话真难听。”



    “那您说个价。”



    金秀兰没有说价。



    她在旁边那张空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



    看了大概五秒。



    “我问你个事。”



    “您问。”



    “你敲桌子的时候,”金秀兰说,“为什么敲三下?”



    温良没听懂。



    “什么?”



    “敲桌子。”



    金秀兰抬起手,在自己膝盖上比了一下。



    “你拿那支红笔,笔尖朝下,敲桌子。”



    “敲三下。”



    她顿了一下。



    “第三下轻。”



    办公室里那台饮水机咕嘟响了一声。



    温良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红笔在手边搁着,笔帽是拧上的。



    “我敲三下?”



    “你敲。”



    “您怎么知道。”



    “我数的。”金秀兰说。



    “你头一天上午在讲台上敲过。我打窗户外头过,听见了。”



    “三天前晚上你在这儿摆那一桌子小条,敲了一回。”



    “今天下午你从楼上下来,进门坐下,又敲了一回。”



    “三回都是三下。”



    “三回都是第三下轻。”



    “还有一回。”



    说话的是对桌那位老师。他把手里的红笔搁下了。



    “开学第一天中午,你抱着一摞卷子回来,坐下就敲。”



    “我当时还看了一眼。”



    温良转过头看他。



    “我敲了?”



    “敲了。”



    “三下?”



    那位老师想了想。



    “三下。”



    靠里头改作业那位老先生这时候也开口了,头都没抬。



    “第三下轻。”



    温良把红笔拿起来。



    他把它翻过来,笔尖朝下。



    敲了一下。



    咚。



    第二下。



    咚。



    第三下??



    他停住了。



    他把手举在半空,没有敲下去。



    “怎么不敲了。”金秀兰说。



    温良把笔放回桌上。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是三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没注意过这件事。”



    “您不说,我到今天都不知道我在敲。”



    对桌那位老师这时候把卷子放下了。



    “温老师,你确实敲。”他说,“我还以为你嫌吵。”



    金秀兰没有理他。



    她一直在看温良的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敲的。”



    温良往回想。



    九月一号上午第三节,他在讲台上敲过。那天是他到十四中的第一天。



    再往前??



    前一所学校?他记不起有没有敲过。



    再往前,读研的时候?教培机构那两年?



    他想到这儿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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