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李邦华当首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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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里。



    烛火噼啪地跳。



    朱慈?靠在龙椅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串墨玉佛珠。



    笃。



    笃。



    殿里静得只剩这声响。



    百官垂手而立,连气都不敢大喘。



    佛珠转得慢。



    可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殿下,人带到了。”



    沈炼躬身禀报。



    朱慈?抬了抬眼。



    殿门口,瘦削的老人缓步走进来。



    灰白囚服洗得发硬,手腕脚踝的铁镣还没摘。



    走一步。



    哗啦一声。



    那声音不响,却刮着殿里的静,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脸上带着诏狱里特有的菜色。



    可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视,不卑不亢。



    走到御阶前,撩起囚服下摆,缓缓跪下。



    铁镣哗啦作响。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罪臣李邦华,参见太子殿下。”



    “臣身犯渎职之罪,死不足惜。殿下清贪腐、肃朝纲,救万民于水火,臣虽在诏狱,亦感佩万分。”



    话不谄媚,姿态却放得极低。



    先认己过,再认君功。



    他在诏狱半年,别的不清楚。



    太子杀贪官、不害百姓。



    这些事,狱卒天天念叨。



    投其所好,总不会错。



    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等着看太子如何发落的。



    朱慈?看着他,没说话。



    打量了好一会儿,指尖的佛珠慢慢转着。



    才慢悠悠开口:



    “他们举荐你当首辅,说你清廉,说你能干。”



    “说你蹲了半年诏狱,没叫过一声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自己说,你有罪没罪?”



    李邦华伏了伏身。



    没喊冤,没辩解。



    “臣有罪。”



    “臣身为左都御史,统御都察院,不能肃清贪腐,致使言路败坏,积弊丛生。”



    “臣之过,臣不敢推诿。”



    这话一出,殿内微微一动。



    没人想到,他居然直接认了。



    朱慈?挑了挑眉。



    “哦?既知有罪,还敢当这个首辅?”



    李邦华抬起头。



    目光撞向高台之上的太子。



    烛火晃了晃,映着太子年轻的脸。



    冷峻,漠然。



    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那股威压沉甸甸压下来,比传说里的太祖皇帝,还要慑人。



    他心里一凛,却没躲。



    沉声道:



    “臣是罪臣。”



    “但殿下能把臣从诏狱里提出来,臣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臣别无所长,只会做事。”



    “殿下让臣往东,臣绝不往西。”



    “殿下让臣咬谁,臣就咬谁。”



    带着十足的臣服,也带着十足的狠劲。



    朱慈?听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有点意思。



    是条懂分寸的疯狗。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孤问你。”



    “真让你当这个首辅,头一件事,你做什么?”



    李邦华眉头一皱。



    按他在诏狱里的盘算,头一件自然是整饬边军、补发粮饷,先稳住九边。



    他沉声道:



    “回殿下。”



    “头一件,当先补发九边粮饷,整饬京营防务,稳住边关阵脚……”



    话没说完。



    武将班列里,“嗤”的一声笑,没憋住。



    是姜?。



    他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周遇吉也扯了扯嘴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戏谑。



    这老小子,诏狱蹲傻了吧?



    九边粮饷?



    殿下早把内帑搬出来,连发半年了!



    山海关大捷,赏银都发下去两轮了!



    建奴都被打回盛京缩着了!



    还在这说补发粮饷呢?



    不光武将。



    几个知情的文官也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憋着笑。



    李邦华的话猛地卡壳。



    愣在原地。



    血“嗡”地一下冲上脸。



    烫得耳尖发麻。



    后颈的冷汗,唰地就冒出来,顺着脊骨往下淌。



    浸透了囚服。



    怎么回事?



    他错愕地看向武将班列,又看向太子。



    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蹲诏狱这半年……天,变了?



    朱慈?瞧着他,也没笑。



    只淡淡补了句:



    “九边粮饷,孤已经发了。”



    “通州、山海关两仗,都打赢了。”



    “建奴现在缩在盛京,不敢露头。”



    “军事上的事,不用你管。”



    语气平平。



    却像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脸上。



    李邦华脸发烫。



    羞愧,难堪。



    像当众被人扒了层皮。



    自己还在拿老黄历说事,人家太子早把天捅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压下慌乱。



    脑子飞速转。



    军事不用管。



    那缺的就是内政、民生、钱粮。



    家人还在牢里。



    不能错。



    绝对不能错。



    他当即话锋一转,半点不拖泥带水:



    “是臣陋见了。”



    “臣在诏狱日久,不知殿下神威扫平建奴。”



    “既然军事有殿下坐镇,臣便专管内政。”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臣若为首辅,先做三件事。”



    “第一,赈灾。”



    “河南、陕西连旱两年,十户九空,流民四起。”



    “立刻开官仓放粮,设粥棚安抚流民。”



    “再组织流民开垦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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