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明清大战,平原上的绞肉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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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鼓擂得大地发颤。



    高坡上,多尔衮勒马而立。



    玄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盯着明军阵线看了整整一刻钟。



    指尖攥着弯刀刀柄,捏得指节泛白。



    指腹磨出了血,他都没察觉。



    “不能拖了。”



    多尔衮开口,声音像冰碴子砸在人脸上。



    “再拖半年,疯太子能练出十万重甲。到时候我们连辽东都守不住。”



    “今日一战,要么踏平通州入主中原,要么滚回赫图阿拉打猎。”



    “没有第三条路。”



    他猛地拔出弯刀。



    反手一劈。



    旁边的栏杆一斩而断。



    多尔衮脸上沾着灰,眼神却亮得吓人。



    吼声像惊雷炸在高坡上,传遍整个军阵:



    “传令!满八旗六旗全线压上!”



    “蒙八旗包两翼,汉八旗关宁军填前锋!”



    “先登明军帅旗者,封贝勒,赏万金!”



    “怯战后退者??兵丁斩,牛录以上将官连坐全族!”



    “今日不破明军,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号角吹得撕心裂肺。



    十几万八旗大军动了。



    各色旗帜翻涌成黑海,刀枪映着烈日,冷得扎眼。



    马蹄踏得烟尘遮天,整片北方地平线都被铁骑填满。



    像海啸拍岸,朝着明军阵线狠狠撞了过去。



    明军车营先响了炮。



    两百门佛郎机炮齐齐炸响。



    铁弹丸砸进冲锋阵里,碎肉和断箭混着木片满天飞。



    冲在最前面的包衣阿哈,一排一排倒下去。



    血溅起来,在半空中凝成血雾。



    只打了半个时辰。



    炮声就哑了一半。



    七十多门炮炸了膛。



    炮管烧得通红,往下滴着熔铁水。



    炮手往炮膛塞火药的手,烫得皮肉外翻,白骨都露了出来。



    “将军!炮快顶不住了!”



    炮营把总嘶吼着报,嗓子全是血味。



    车营参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顶不住也得顶!”



    “炸膛了就换下一门!人死光了,炮也不准停!”



    没人停。



    塞火药,点火,炸响。



    再塞,再点。



    炮管一根接一根炸膛。



    炮手一个接一个被气浪掀飞。



    剩下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接着打。



    铁弹丸不断砸进清军阵里,开出一条条血胡同。



    可刚炸开的缺口,眨眼就被后面的人填上。



    尸体踩着尸体,人叠着人。



    冲锋的浪潮,根本停不下来。



    战线拉了十几里。



    左翼撞左翼,右翼撞右翼,中军凿中军。



    几十万人绞在永定河平原上。



    喊杀声、惨叫声、刀枪碰撞声、马蹄声。



    混在一起,几十里外都能听见。



    烟尘遮天蔽日,正午的太阳都染成了血红色。



    左翼最先吃紧。



    正黄旗的巴牙喇压在最前面,斧劈矛捅,矛阵塌了三次。



    又被顶回去三次。



    “大帅!顶不住了!”



    左翼参将浑身是血,滚到孙传庭马前嘶吼:



    “校尉换了七茬!弟兄们死了快三成!巴牙喇太凶了!”



    他半边脸被刀划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声音劈得不成样:



    “求大帅下令暂退百步,重整阵型再打!”



    孙传庭坐在马上,玄甲上全是血点。



    他没看参将。



    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阵线。



    佩剑“唰”地拔出来。



    剑锋直指阵前。



    “退?”



    孙传庭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



    “太子帅旗就在身后,退一步,就是死罪。”



    “你退一步,后面的新兵就崩一片。崩了左翼,全线都得死。”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亲卫营:



    “亲卫营,压上去。”



    “本帅的帅旗,往前移三百步。”



    “本帅站在阵后三十步督战。”



    “左翼再塌一寸,你提头来见。”



    帅旗真的往前移了。



    孙传庭的玄色大纛,插在了阵线后面三十步的位置。



    帅旗猎猎作响。



    旗面被箭射得稀烂,沾着血硬邦邦的,风都吹不动。



    可旗没倒。



    “大帅都顶到前面了!”



    “退个屁!跟他们拼了!”



    秦兵的吼声炸起来。



    刚才还节节后退的阵线,硬生生又往前顶了三丈。



    长矛断了就捡地上的,刀卷刃了就搬石头砸。



    尸体堆成了半人高的矮墙。



    后面的人躲在尸墙后面捅。



    正黄旗冲了五次,愣是没再往前推半步。



    左翼像颗钉子,死死钉在地上。



    右翼也杀红了眼。



    蒙八旗的骑射手绕着阵线放箭,一波接一波。



    盾牌被劈得稀烂,箭支插得像刺猬。



    “军门!暂退吧!”



    大同偏将滚到姜?身边,脸上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脸上:



    “弟兄们箭射完了,盾牌也碎了七成!再顶下去,人就打光了!”



    “先退到后面土坡上,借地势再守!”



    姜?拎着刀站在阵前。



    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伤,血已经凝住了,黑糊糊一片。



    他一脚踹在偏将肩膀上,把人踹出去老远。



    “退?”



    姜?嘶吼着,声音破得像砂纸磨:



    “老子的伯爵位子,就在这阵地上!退一步,就没了!”



    “守了十八年大同,老子等的就是今天!”



    “太子说了,顶住八旗主力,世袭伯爵!”



    “想升官发财的,跟着老子顶!想当逃兵的,老子先砍了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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