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躁动的北京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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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往回拨三天。



    朝房逼粮的血腥味,还没在风里散干净。



    消息已经像炸雷一样,轰遍了京城每一座深宅大院。



    太子监国。



    夜破玄武门,软禁皇上。



    刀架百官脖子,当场劈了都察院御史。



    三天期限,按品级纳粮交银。



    少一斗,杀全家。



    少一两,诛三族。



    没人觉得这是玩笑。



    可总有人,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嘉定伯周奎,第一个不信邪。



    刚被架回府,他连脸上的血都没擦,就扯着嗓子喊备轿。



    “进宫!去西华门!我要见皇后!见皇上!”



    他脖子上的刀口还在疼,可火气压过了疼。



    他就不信了,自己是当朝国丈,是太子的亲外公,



    那个小畜生还真敢杀他不成?



    皇后是他亲生女儿,总不能看着他被逼死。



    皇上还在乾清宫,总不能看着太子胡作非为。



    轿夫一路小跑,直奔西华门。



    刚到宫门口,轿帘还没掀,两把陌刀就交叉着挡在了跟前。



    黑甲覆面的铁甲兵,声音冷得像冰:



    “太子有令,后宫封禁,任何人不得出入。



    退。”



    “瞎了你的狗眼!”



    周奎一把掀了轿帘,站在轿沿上,指着铁甲兵的鼻子骂,



    “我是嘉定伯!是皇后娘娘的生父!是太子的亲外公!



    你也敢拦我?!”



    铁甲兵没动。



    陌刀又往前递了半寸。



    冰凉的刀刃,直接贴在了周奎的脖子上。



    刚好压在上午那道血口子上。



    疼得周奎嘶地抽了一口冷气。



    “太子令。



    闯宫门者,格杀勿论。



    国丈要闯,也一样。”



    刀刃又压了压,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滴。



    周奎脸一白,可还是硬着头皮喊:



    “我要见太子!我要见我女儿!



    你让他出来!我倒要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君臣孝道!



    还有没有我这个外公!”



    他话音刚落,宫门里走出来一个铁甲百户。



    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随手扔在了周奎脚边。



    人头滚了两下,脸朝上,眼睛还睁着。



    是周奎府的大管家。



    早上跟着他一起去朝房的那个。



    “周管家聚众闯宫门,试图给皇后传信。



    按令,斩。”



    百户声音平平,“太子让我转告国丈。



    回家凑粮,少一两,少一斗,



    你全家,下去陪他。”



    周奎盯着地上的人头。



    管家的脸还带着错愕。



    血顺着青砖的缝隙,慢慢流到了他的脚边。



    温热的,黏糊糊的。



    沾在了他的朝靴上。



    他张了张嘴。



    想骂,想喊,想撒泼。



    可抬头一看,百户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眼神冷得像死人。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往前半步,



    下一颗滚在地上的人头,就是他的。



    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腿一软,他差点从轿沿上摔下来。



    那个小疯子。



    是真敢杀。



    连他的人,说砍就砍。



    连皇后的面,都不让他见。



    什么孝道,什么国丈身份,



    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回……回府……”



    周奎的声音打着颤,跌坐回轿子里。



    轿帘放下的那一刻,他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靠在轿壁上,半天缓不过神。



    回到府里,他一脚踹翻了迎上来的仆役。



    冲进正厅,掀了整张八仙桌。



    杯盘碗盏碎了一地。



    “疯子!畜生!”



    他指着皇宫的方向,跳着脚骂,



    “逆子!不孝的东西!



    软禁君父,逼死外公,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就不怕断子绝孙吗!



    正德皇帝落水暴毙,天启帝落水而亡,



    你这么对待勋贵士绅,早晚跟他们一个下场!”



    他骂得唾沫横飞,把能想到的最毒的咒,全骂了一遍。



    骂了足足一刻钟,骂得嗓子都哑了。



    骂完了,他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冲管家吼:



    “愣着干什么!



    去!把所有粮仓、银窖、当铺、商号,全清了!



    六万石粮,三十万两银,一粒一锭都不许少!



    快!”



    骂归骂,咒归咒。



    银子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那个小疯子真敢杀人。



    他赌不起。



    整个伯府瞬间动了起来。



    灯笼火把点得亮如白昼,家丁仆役三班倒,连轴转。



    周奎就坐在粮仓门口的太师椅上,熬得眼睛通红。



    眼睛死死盯着往外抬的银箱、扛的粮袋,



    每抬走一箱银子,他就掐着手指头算:



    这一箱五百两,够买二十亩好地,够开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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