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戍边夫谨上
承祯二十四年冬月廿二
“啪嗒??”信纸上蓦然落了滴泪水,洇开黑墨,向下流淌。
李端姝鼻头轻微抽动,嗔怪,“这书辞间有的仅是端庄拘谨,通篇不见思我缱绻之言。”她抿了抿唇,“那我也不要写了。”
话虽如此,她手却一直在抚摸着这纸上笔墨,字字皆郑重。未几,指尖停顿于一处。李端姝的眼里浮现出些许错愕,顺着往后摸,再翻页,确认这处的确比别处厚出几分。
她动作利落地点亮烛台,噌一下,火光冒起,火舌舔过信纸,黄褐色的字迹逐渐显现出来。
那刚劲挺拔的字迹仅有一行:“边关万般风物,不及吾念吾妻半分。”
“哼。”李端姝轻哼出声,嘴角悄悄翘起,双脚忍不住晃了晃,连同烛光下的裙摆影子都在摇曳生姿。
她用竹安刚送进来的笔墨纸砚如此回道:“庭有腊梅,夫去之日犹未著花。今寒枝凌雪,吾静候佳期,盼与夫君共赏。”
窗外大雪已停,寰宇之内一片安宁。那满院的腊梅是她进肃王府半年、身体不适病痛缠身到无法忍受时,齐见钰为哄她开心而亲自种的。
她犹然记得那日推开窗户,瞧见他忙碌的身影,心生困惑,还没来得及问,见他边挥手边唤她,“阿至。”
李端姝眼睫抬起,齐见钰脸上的笑容比这秋日暖阳还要明媚几分,他跑至她身前,笑着问:“你方才休息得好吗?”
“嗯。”李端姝点点头。
齐见钰倒像是不太相信,下意识地抬手,放下,用衣物仔仔细细地把手擦干净才敢再次抬起。他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接着是脸颊,最后用手握住她的,语气难掩心疼,“阿至所言分明有虚,身子依旧生热,怎能休息得好?”
李端姝自感心虚,动了动嘴,又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于是转而询问:“夫君这是在做什么?”
她有意避而不谈,齐见钰有口难言,只好握紧她的手顺着答道:“种花。”
“何花?”
“腊梅。”
说完,齐见钰扬眉而笑,持着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侧,一双眼睛晶晶亮亮地盯着她瞧,“阿至,你莫要害怕。等花开了,你的病便好了。”
自幼时起,她见过的所有郎中都会讲她的这副身子很难熬过冬天,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宽慰她。
等花开了,她的病便好了。
李端姝与眼前人对视,被他紧握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脸颊温度更高,升起一抹红晕。她也笑了,轻而郑重地点头,“好。”
初秋暮色微凉,庭院里的梅树枝丫凋零。渐渐的,生出新芽。再渐渐的,开出花苞。明黄色的梅花挂满枝头,直至过完立春。
时间飞速流转,弹指二三秋。
承祯二十五年,冬。
景和宫内的灯火隐隐跳跃,殿内一片寂静,唯独听见炭火焚烧的噼啪声,夹着寒风呼啸而过。
“陛下。”
对着奏折发怔的人轻嗯一声,回了神,向来坐得笔直的脊骨难有卸力,低声道:“朕此子自幼心性仁厚,朕原以为他一生安稳无忧,孰料今日竟殒身沙场。”
“陛下,肃王殿下怎会薨于归途,这其间……”
玄德帝抬了抬手,坐回御案前,铺开一张空白圣旨,提笔蘸墨。
同年孟冬望日,肃王府。
“王妃!”竹安惊呼出声,看着满地的血迹慌了神,眼泪顿时夺眶而出,“王妃!王妃撑住,竹安即刻去请郎中。”
“咳咳咳……”李端姝还趴在床榻边上咳嗽,一声比一声闷重,吐出的东西都带着血沫。
守在一旁的丫鬟也被这场景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哭着扶住她,“王妃。”
小丫头年纪尚轻,无措之下不停地颤声呼喊。李端姝止了咳,微微笑着朝她摇头,“无妨。”她叫住竹安,“不用去。”
李端姝抬起头,“身之寒暖,唯有自家清楚,不必强人所难。”
“王妃。”竹安还想劝说什么。
李端姝却好似未闻,躺在床榻上,盯着眼前的帷幔出神。
竹安不禁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开口:“自从王爷走了过后,王妃便一直这样。人死不能复生,王爷他……”
李端姝闭上眼睛,“出去吧。”她语调温和却不容置喙,“打扫干净后便都出去,不用留人在这里。”
竹安未说完的话只能咽回肚里,遵从命令,“是。”
她收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