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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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总是下雨,尤其是四月。
怡风院的睡莲满池,层叠挺立的花瓣挂满雨珠,被风刮得微微晃动。
枝头勉强衔着几株早该谢完的春樱,被风一刮,再坚持不住,挣脱枝干,在空中旋了几转停在树下支起的伞面。
伞下,卧在榻上的女子眯眼,撑起半身,喉间忽地一阵滚烫,拾起置在枕边的绣花手帕捂在唇边,溢出虚弱急促的咳声。
那花无人接应,终是落到泥泞地上。
风太大了,手帕也留不住,落在脚边。
院子大门也被刮开。
有人走进,俯身捡起手帕,浓郁鲜红浸染白边,看不清原本的花纹。
逆着光,南维夏看了半晌才认出来人,沙哑着嗓音透着惊恐:“慕澹川……”
她恨不得立时从榻上跳起,抓花他的脸,若能一剑将他喉间刺个对穿更好。
可视线落到他手边滴血长剑,如穿了线的珍珠,鲜血垂落,分明只停留几息,血色却已染红嫩草,她又怕了。
剑上的血,也许有她夫婿的,有她妹妹的,下一瞬,也会有她的。
慕澹川的眼眸生得俊美,眼尾疤痕惊扰这份完美,却又添上几分魅惑妖艳。
此刻那双深艳美眸阴郁,眼底却泄露几分难以言喻的,歇斯底里的狂热。只看一眼,南维夏身子打了个寒颤。
“没了我,你便如此不中用?”
慕澹川说话尾音总是上扬,平日听着挑逗玩味,偏此时落在南维夏耳中,仅余嘲讽。
嘲讽之余,也许还有一丝怒意。
毕竟当年是她,亲自将他逐出的洛城。
南维夏颤抖着伸出手,想抓住男人衣袖下摆。
低声下气求情,她最擅长了,就算是对着慕澹川。
可明明触手可及的距离,却怎么也够不着,总是短了一截。
南维夏抬眸朝男人望去,瞳孔猛然缩起。
那柄滴血长剑不知何时,竟被斜斜举起,慕澹川指尖一下下轻点剑身,浓稠血液包裹指腹,他却浑不在意,似笑非笑偏头盯着她,犹如看一个废人作茧自缚。
南维夏忆起,眼前的男人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亲自走这一遭,无非专程看她笑话罢了。
常年积攒的恨意,性命垂危的惊恐,涌作一团。
南维夏只觉五脏六腑刺骨地疼,疼得她恨不得将长剑夺来,在腹上划开口子,将所有生疼物件掏出来。
她疼得在榻上翻滚、嘶吼,弥留之际,奋力睁眼朝男人看去。
潮红间,看到的还是他那双冷淡倨傲的眸子。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是冷酷。
不知疼了多久,眼前昏昏然苍茫一片。
她这辈子算不上好人,心机耍尽,坏事也做了不少,想来,是无法见到母亲了。
她良善一辈子,二人生后总该有不同去处。
这倒是唯一的遗憾。
再一眨眼,眼前景象如碎纸拼凑,一条条一道道,如水墨画铺展开在眼前。
梨香清新,沿着桌上的紫金铃铛香炉缝隙,如云水蜿蜒盘旋,在空中留下圈圈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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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快些收拾吧,要让夫人发现了,今夜就走不了了。”
南维夏眨了眨眼,茫然的脑海缓了许久,才回神看清眼前景象。
鸦青床帘,松木圆桌,这是她嫁人前的闺房。
包括空中飘的这香,亦是她曾经最爱的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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