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让人看见以为我吃不起呢,再来一辆,一人一辆八千字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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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留下的。”



    姜鸣语气平静。



    “老板,你收不收?”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两眼。



    外地口音。



    衣服寻常。



    身后还跟着老婆和孩子,一副刚刚来到香江投亲的模样。



    这个年月,从内地来到香江的人太多了。



    有人带着珠宝。



    有人带着金条。



    还有人临走前将家里的金镯、金锁熔成一团,贴身藏着带过边界。



    面前这块黄金形状虽然古怪,却也并非完全无法解释。



    金铺老板做了几十年生意,自然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多问。



    “收。”



    他放下放大镜。



    “不过这种生金,没有字号,也没有成色印记,要先验过才可以开价。”



    “验吧。”



    姜鸣没有废话。



    老板向伙计招了招手。



    “阿祥,拿试金石过来。”



    “是,老板。”



    伙计很快取来一块颜色漆黑、表面细腻的试金石。



    老板拿起碎金,在试金石上用力划过。



    一道明亮的金色痕迹留在石面上。



    他又从柜台下取出几根成色不同的试金针,在旁边分别划出痕迹,再滴上试金水观察变化。



    几道金痕的颜色十分接近。



    老板脸上的神情认真了几分。



    “成色很足。”



    他仍不放心,又拿起一把小钢锉,在碎金不起眼的位置锉开一道缺口。



    外层是金色。



    里面依旧是金色。



    不是包金,也不是外面镀了一层金皮。



    老板将锉下来的少量金屑收好,转身走进后堂。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拿着一张写有检验结果的纸条回来。



    “接近九九金。”



    所谓九九金,便是成色接近百分之九十九的黄金。



    伙计取来金铺专用的司马秤。



    碎金被放进秤盘,秤杆立刻向下一沉。



    中年人不断添加砝码,调整秤砣,过了好一会儿才让秤杆恢复平衡。



    “二十八两一钱。”



    在当时的香江,黄金买卖通常以“两”为单位。



    香江金银贸易场使用的是司马两,一两约为三十七点四克,比内地常见的市两略轻。



    一九五八年,国际黄金官价仍维持在每金衡盎司三十五美元左右。



    按照港币与美元的固定汇率折算,一司马两纯金的理论价值大约在二百四十港元上下。



    不过,国际官价不等于普通人走进金铺便能拿到的价格。



    金铺收购没有字号的碎金,需要承担复验、熔炼和成色损耗,自然还要扣去火耗与手续费。



    不同铺子的报价会有差异,若遇到专门欺负外地人的店家,压下一两成也并不稀奇。



    中年人重新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碎金。



    “今天九九金的牌价,一两大约二百四十块。”



    “你这块金没有字号,也没有成色印记,收回来还要重新熔炼。扣掉火耗和手续费,我最多出二百三十二块一两。”



    “二十八两一钱,一共六千五百一十九块两毫。”



    六千多港元。



    在当时,这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钱。



    普通工人的月薪不过百余元,低薪工人的收入甚至只有几十元。



    许多人要在工厂里做上数年,才能挣到这么多。



    中年人说完,又补了一句:



    “后生仔,我这个价算公道。你拿去第二间铺,未必有这么高。”



    “你若是不信,可以再问两家。”



    “不用了。”



    姜鸣平静说道:



    “成交。”



    中年人微微一怔。



    “六千几百块,你不讲价?”



    “我媳妇肚子饿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姜鸣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冯宝宝。



    她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望着斜对面的茶楼,目光几乎没有挪开过。



    中年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柜台上那块足有二十八两的黄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千多港元的买卖,寻常人恨不得将每一块钱都算清楚。



    面前这个后生仔倒好,竟然因为老婆等着吃早饭,连价都不讲了。



    中年人做了几十年黄金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



    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



    “后生仔,够爽快。”



    “阿祥,开单拿钱,动作快些。”



    “莫要让客人久等了。”



    年轻伙计应了一声,连忙取出账本。



    “先生贵姓?”



    “姜。”



    “全名呢?”



    姜鸣抬起眼睛。



    中年人立刻摆了摆手。



    “写个姜姓就得啦。”



    这个年月的香江,旧金交易远没有后世那般严格。



    金铺收购旧首饰和生金,通常只会在账本上记下成色、重量、价格和日期。至于客人从哪里来,黄金又是如何得来的,只要不是明显的赃物,铺子往往不会深究。



    毕竟这些年从内地来到香江的人实在太多。



    问得太细,反而做不成生意。



    伙计很快在账本上写下:



    “姜姓客,生金二十八两一钱,近九九成。”



    老板打开钱柜,取出一叠面额不一的港币。



    当时香江的纸币主要由汇丰银行、有利银行等获授权银行发行。



    不同银行的钞票颜色、尺寸和图案各不相同,却都能在市面上正常流通。



    中年人将钞票清点两遍,又让伙计复核了一次。



    “六千五百一十九元两毫。”



    “你点清楚。”



    姜鸣接过钞票,数了一遍。



    确认数目没有问题,他便将钱收入口袋。



    “多谢。”



    “大家做生意,讲什么谢。”



    中年人将那块碎金收进柜台,笑道:



    “以后还有这种货,可以再来找我。”



    “只要成色没问题,价钱一定公道。”



    “有机会再说。”



    姜鸣没有承诺,转身走出金铺。



    门外,冯宝宝立即迎了上来。



    “可以吃饭了?”



    “可以。”



    冯宝宝的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粤地向来有饮早茶的习惯。



    早茶虽带着一个“茶”字,吃的却远不只是茶。



    对许多香江人来说,清晨进茶楼占一张桌,叫上一壶茶,再配几笼点心,既是填饱肚子,也是一天中难得的闲暇。



    街坊邻里在这里谈论家长里短。



    商人借着一壶茶谈生意。



    上了年纪的人则能从清晨坐到临近中午,一边看报,一边慢慢饮茶。



    茶楼里已经聚起不少客人。



    穿白衫的伙计搭着毛巾,在桌椅之间来回穿梭。大堂里人声鼎沸,杯盖与茶碗碰撞出清脆声响,不时夹杂着几句:



    “一盅两件!”



    “伙计,加水!”



    “呢边要多笼虾饺!”



    姜鸣一家走进茶楼。



    立刻有伙计迎了上来。



    “三位啊?”



    “两大一小。”



    姜鸣说道。



    “呢边请,刚好有位。”



    三人被带到靠墙的一张小桌旁。



    姜鸣把几个沉重的帆布包放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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