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拜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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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疾驰,马蹄踏碎尘土,身后的追兵被甩开一段距离。





商恳忽然勒马。





李惊玄跟着收缰,回头看他,马在原地踏了两步,她问:“你不走?”





商恳点头,随即将一个包裹递给她:“我如今要替祺王做事,这里面有着一些盘缠和一张图纸,你顺着那图上的路线走,便能找到一个姓甄的人家,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你养的那只猫我也早已送过去了。”





这些自然都是祺王帮衬打点的。时间拖不得,他必须回去,方才底下涌出的暗卫远不止明面上那些,恐怕还有后手。祺王那边未必能占上风。





李惊玄接过包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看他。





他其实变了很多,年轻人的五官更加不驯而坚毅,那种稳重里带着不可一世的气质,比从前更分明了,像一颗被风沙打磨多年的石头,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质地。





任谁看都是个碧血丹心的真汉子。





李惊玄隐约意识到,这一别,或许再难相见。





她压住翻涌上来的涩意,弯了一下嘴角,佯装洒脱道:“你既然都帮我做了这么多事,我怎好浪费你这一番苦心,事成了可别忘了请我吃酒。”





人世间就是把所有愿与不愿的人都浸在染缸,这口缸顺着转,逆着转,直到将所有人的情分纠葛都染得难以区分彼此,才肯恢复一汪平静。





在大义面前,商恳有再多的苦痛再多的难言之隐,委屈与不甘,都无法与她述说。





他是靠土地长大的人。





早年饥荒,地里收成不好,饿死了他爹娘。老两口把最后一口粮食都留给了两个娃娃。





说是粮食,其实也就是一些糠碎夹杂着一些沙土。





那时候他恨老天无眼,病了人,病了土,病了麦子,让一整片田地颗粒无收,又拜师去学了武艺,这才不让自己与幼妹饿着。





如今回头看,病的不只是地,是整个大赢朝。





他们要做的,是离经叛道之事。始终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前赴后继地加入争斗,泪水,血水,到最后都会变成战火和风烟的残骸。





他见过太多人从自己面前离开,爹娘,师父,友人,以及敌人。





他安置好了幼妹,如今又到了与李惊玄分别的时候。





他要先用那把沾着热血的剑劈开乱世,再将那颗赤忱的心剖出来,递给她。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灌进他领口,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最后看了李惊玄一眼,像似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上,然后拨转马头,朝来路策马而去,没有回头。





一声“珍重”散在风里。





李惊玄望了他的背影片刻,才将包裹系紧在腰间,重新赶路,沿着商恳画的那条路线一路向南。





不料马忽然猛地偏了一下头,鬃毛甩动,前蹄在土路上躁动地踏了两步。





李惊玄赶忙收缰安抚,一面按住马颈,一面顺着它哼气的方向看去。





路旁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难道是追兵?





她屏住呼吸,手不动声色地按上腰间匕首。





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是一只白狐。瞧着不过一个月大,毛色又浅又软,看着懵懂。





却无人知,他于两日前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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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蒲连玉脱离母体之后,被外界灼热或寒冷的空气所刺激,又被接生者巨大的手掌抓来提去,这对幼狐细嫩的皮肤而言,其痛苦较皮鞭抽体尤有过之。
    

    

    
若老和尚还在,便会告诉他,这便是生之苦。
    

    

    
从解脱到入世,从无觉到有感,第一口呼吸便灌满了灼痛。生而为人也好,为狐也罢,睁眼的那一刻就是苦的开端。
    

    

    
他本该在那夜便被何郢送出宫,但金通卫发现得太快,何郢只好将他放在荷叶上,通过皇宫的池水,才顺着河流一直漂到这。
    

    

    
附在皇帝身上的那缕魂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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