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同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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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你们当年那半间仓库。”程兆年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想有什么用?”他说,“沈鸿远在沈氏一手遮天多少年了。当年我们三个人一起打下的东西,如今他一个人说了算。谁能动他?”
他说这话时,完全没有愤怒,只有认命,像一匹被抽了筋的老马。
“我能。”沈微澜说。
程兆年眼神变了。他抬起眼,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打量她。
他这才发现,这姑娘从头到尾没露过半分怯,也没有讨好他。她坐在这里,脊背挺直,眼神平静,像在告诉他一件即将发生的事实。
“你拿什么动他?”程兆年停了几秒,开口说。
可他的语气已经不全是质疑了。有一小半是想相信。
沈微澜没直接回答,只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您先看。”
程兆年拆开信封,一页一页翻。他的手指很粗,关节上都是茧,翻纸的动作却慢得出奇。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这是沈鸿远近五年的资金走向。”沈微澜说,“为了东南亚的项目,他把沈氏的家底押进去大半。沈氏现在欠银行,欠供应商,欠境外资方……这些欠下来的东西,早就超过账面上的数字。他撑不到下一个季度。”
程兆年把文件放下。他咽了两下唾沫。
“你想在股东大会上动手?”他说。
“对。我需要您那一票。”沈微澜说,“还有您手里那份股权。”
程兆年沉默了。窗外起风,把巷口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几片黄叶贴在玻璃上,又滑下去。
“我老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下去,“我还有个女儿,在杭州。沈鸿远上个月让人找过我,先送了我一箱茅台,我年轻时候最爱喝这个。不久后又带了一句话,问我女儿在杭州上班的地方,还顺不顺心。”
他说到“女儿”两个字时,眼神黯淡了一些。
沈微澜看着他。她知道,这才是一个人真正能被拿捏的地方。再刻骨铭心的仇恨,也抵不过一句“你女儿”。
“您女儿在杭州,我会安置好。”她说,“沈鸿远派去两个人盯着她,今晚之前这两个人会撤走。”
程兆年抬起头。他的眼睛很浑浊,此时却轻微地亮了一下:“你能办到?”
“我能。”沈微澜说,“还有,您母亲上个月住院,沈鸿远的人去病房探过病,带了水果。那家医院的院长和主治医师,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从今天起,没有您点头,谁也进不了那间病房。”
程兆年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他终于看懂这个姑娘的韬略,忍不住仔仔细细再打量沈微澜一眼,像要重新认识她。
他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打量完,端起茶杯,一口喝干,像在咽下一口迟了三十五年的豪酒。
“股东大会那天,我会去。”
他的声音里,燃起了一点活气。
……
沈微澜从茶楼出来,天已经暗了。她坐进车里,手机亮了一下。
元:【沈鸿远的人今晚到了杭州,被引开了。另一队人在医院门口就被截住了。】
沈微澜盯着这行汇报,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么快就被截住了。不是她的人,她的人没这么快。
她想起那个人昨晚说“我跟着”时的语气。
原来他说的跟,不只是跟在身后。
沈微澜没回消息,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
会前一晚,沈微澜没有再去主厅沙发看文件,而是坐在在书房里,做最后核对。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堆材料。方明诚的凭证,母亲手抄的清单,壳公司的资金流水,还有那份录音的逐字稿。
她把它们一件件摆好,像摆一副棋。
十三年,她走一步,算十步,殚精竭虑,不敢放松。如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门被轻轻敲响。
她放下东西,起身去开门。
陆承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盅温着的汤。热气很缓,闻着是山药混着一点红枣的香。
“还没睡。”他说,“要喝点汤吗?”
“核对一下材料,待会儿就睡。”沈微澜接过汤。
盅身是温的,温度刚好,像量过她的手心。
“谢谢你的汤。”她本想关上门,停了片刻,又问,“进来坐坐?”
“好。”
原先那张并排的椅子还在书房里,谁也没提要搬走的事。但为了方便办公,沈微澜上周把它挪远了,搁在书桌左边。
陆承衍在那张椅子坐下,没说话,目光扫过桌上那堆材料,又落回她脸上。
沈微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低头揭开盖子,山药和红枣的清香溢出来。她喝了一口,山药炖得很软,汤从喉咙暖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陆承衍。”她忽然开口。
“嗯。”
“明天,”她顿了顿,“股东大会,我会处理好。”
她说完,才发觉这句话像在向他保证,又像在提醒自己。可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陆承衍看了她几秒,说:“我知道你会。”
沈微澜没接话。这几个字,别人说出来是安慰,可换他说出来,就有一种他早就看透的笃定感。
他听过她的故事,尽管她轻描淡写,但他也能猜到,她这十三年是怎么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