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同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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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沈微澜的早餐桌上多了一盅温着的汤。





有时是小米粥,有时是山药羹,不重样,也不起眼,就放在她手边。





她最初没在意。管家第一次端上来时,陆承衍去澳大利亚谈一桩合约,没在家。管家说是先生让温着的,她便喝了几口。





汤从喉咙暖到胃里,她胃里常堵着的那一块,慢慢就顺了。





她觉得味道不错,喝完了半盅。





她最近总感觉胃堵着,但又其实不太喜欢在早上喝牛奶,先前那杯温牛奶,虽然温度刚好,但她每次喝得很慢。





她从金融街公寓回到陆家宅居住以后,陆承衍又在早上递了几次牛奶,大概看出来了,没过一段时间,就换成了这些汤。





喝到第二个星期,她发现自己会先端起那盅汤,暖一暖胃,再去碰黑咖啡。





黑咖啡成了点缀,她的胃渐渐也没那么堵了。





这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她想不起来。就像她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哪天起,夜里不再非要把复仇计划在黑暗里过一遍才肯睡。





可她很清楚地记得另一件事。





这件事的消息,来得很突然。





那天晚上,沈微澜和陆承衍坐在主厅沙发的一左一右,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她在看一份尽调报告,手机在茶几一震。她拿起来扫了一眼,是元。





元发来一行字:【沈鸿远把股东大会提前到下个月第二周的周四,他要卖资产,引外资。】





沈微澜的视线停住了。屏幕上的这些字,忽然变得很陌生。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放下报告,走到主厅的落地窗边,拨了元的电话。





“沈鸿远的议案是什么?”





“要卖城东那块地,再引新加坡那边一笔钱。这个议案他可能本来打算三个月之后再在股东大会说的。”元说,“他昨晚突然重新定了日期。”





“新加坡。”沈微澜重复了一遍。





“就是您之前查过的那家。”元说,“他已经跟几个相熟的董事通过气了。”





沈微澜没说话。半山的春夜有细细的雾,窗外,雾弥漫在山间,把香樟树泡成模糊的影子。草坪上依次亮着路灯,笼出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





她忽然想明白了。





东南亚那个项目亏得太深,沈氏账上已经周转不开。沈鸿远急了,所以要在股东大会上把最值钱的那块资产卖出去,换钱进来,填他的窟窿。





可那块地,有一半是母亲当年带进沈家的。





“帮我盯着那几个董事。”她说。





“已经盯着了。”





……





沈微澜回到沙发坐下。陆承衍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文件,正看着她。





“下个月第二周的周四,我要去一个地方。”她说。





陆承衍没问那是什么地方。他看着她,只问了一句:“要我陪你去吗?”





沈微澜想说不用。这两个字,她这些年说过太多次,几乎成了本能。





可这一次,她没说出来。





她想起那天夜里,走回书房,看见陆承衍坐在她常坐的那把椅子旁边。两把椅子并排。她当时坐了很久,心里想,原来被人等着,是这样一种感觉。





“你那天,”她说,“忙不忙?”





“不忙。”他说。





他连她要去哪儿都没问,就先把这个词说出口了。





沈微澜低下头,看着手边那杯温水。热气扑在她脸上。





“好。”她说。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自己去也行。但你要是想跟,就跟着。”





陆承衍看着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嗯,我跟着。”





……





深夜,沈微澜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她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股权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线,像一张蛛网。这张网,她织了十三年。





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林家的旧股票,还有她这些年借着一个个壳公司、一层层代持,从市场上悄无声息收回来的沈氏散股。





一笔笔耐心地攒到今天,已经不小了。





如果再加上程兆年那几个被她盯上的老股东,她手里能凑出来的股份,能过半数。她将会是那个会议室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可光有股份,还不够。





这一点她早就想想清楚了。股份能让她坐到股东大会上,让她开口,投票。可要把沈鸿远彻底钉死,让他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她还需要一样东西。





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理由。





所以她费了这么长时间,搜集了那些证据。





沈微澜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元还没睡,便拨了个电话给元,低声交代了几句。





挂断后,她在日程上添了一条备忘录:会前,把代持的股份全部显名,过户到自己名下。





这件事要办得既快又静。在沈鸿远还蒙在鼓里的时候,把一切都办妥。





次日,她再次拨了元的电话。





“程兆年那边,约到了吗。”





“约到了。下午三点,老城区那家茶楼。”元顿了一下,“不过,沈鸿远的人也在找他。上个月已经到他女儿公司去过了。”





沈微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到哪一步了。”





“只是接触,还没动手。”元说,“但沈鸿远的意思是,程兆年要是不识相,他女儿在杭州的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沈微澜闭了闭眼。





这种人竟然是她的父亲。他对付不肯听话的人,手段从来只有一种,观察对待的弱点,拿捏对方最软的那一处。





“我知道了。”她说,“下午我去见他。”





挂了电话,她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窗外晨光倾泻。





她忽然想起,母亲当年也是这样,被拿捏了最软的那一处。





母亲当年最软的一处,一开始是爱情,后来是她。





……





下午三点,老城区的茶楼。





沈微澜把车停在巷口,侧身绕过那堵老旧的砖墙。





程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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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坐在包间里,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袖口磨出毛边。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眼底先闪过一丝戒备,随即压下去,只抬手让了让座,没起身。
  

  

  
沈微澜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是凉的,她没喝,把茶盏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方明诚让我来找您。”她说。
  

  

  
程兆年没动。过了几秒,他那只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尖蜷了一下。
  

  

  
“方明诚。”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念一个很久没听过的名字,“他还活着。”
  

  

  
“活着。”沈微澜说,“活得很好,只是这三十五年,没一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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