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借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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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薛南枝趴在地上,手指在地上抓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宁雁书慢步走到了薛南枝的眼前,可惜薛南枝已经奄奄一息,她的双手上沾满了沙子和泥土的混合物,不甘的握紧了双拳。
宁雁书冷眼看着,下一刻,那一只血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猛地抓住了宁雁书的脚踝。
像极了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颗救命稻草,看不清人,也不愿松手。
宁雁书蹲了下来,她握住了那只抓着她脚踝的血手,却发现怎么也挪不开,明明那只手的主人已经死了,可是血手却像是死死的焊在了她的脚踝上。
“终归都是可怜人。”
宁雁书目光深沉,手掌心轻轻的贴在薛南枝的头顶。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你还有什么所求,我可以帮你实现。”
薛南枝的记忆尽数涌入了宁雁书的脑海中。
十六年前,薛南枝出生时,星象异常,日月薄蚀,薛家家主听信了道士的言语,说伴随此星象出声的孩童,身带死气,短寿克亲。
若是想要破解诅咒,母女二人只能活下去一个。
薛家家主瞒着薛家主母,也就是薛南枝的亲生母亲,下令将刚刚出生,将尚在襁褓中的薛南枝掐死,以保家宅安宁。
却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床榻上的主母听说了消息,悲痛欲绝,拼死阻拦,却仍旧是拉不回家主的想法。
主母不得已,选择了撞墙自尽,才得以保住薛南枝的命。
主母死后,家主选择把尚在襁褓中的亲生骨肉送去了边关的宅子,边关疾苦,薛南枝的身边只有一位乳母照顾。
薛南枝一去就是十六年,边关风沙迷眼,常年干涸,薛南枝跟着军队流民逃过很多难,乳母也在一年前不慎被卷入了流沙中。
若不是薛南枝命大,她早就在边关死了无数次。
直到昨日,薛南枝及笄,长安中的薛家才向边关寄了一封书信,说什么一别十六年,为父在京城中时不时惦念着你,为父特意派了车队,明日接你回家。
薛南枝捧着书信,满脑子都只有“回家”两个字,家这个东西,是她从小就梦寐以求的。
看遍了边关的孩子们每日黄昏都会准时有人喊他们回家吃饭,看惯了其余孩子受了伤可以在母亲怀里撒娇,看惯了每年有一日的灯火通明,烟火满满。
她却只能一个人坐在城墙上,数着星星,看着月亮,乳母告诉她,这叫春节,一年只有一次,在这一天,人们会和家人一起放烟花,品好酒。
乳母特意给她准备了平日里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点心,一看就好吃,她抱着点心,一个人坐在城墙,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好像这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的点心,都变得没有了滋味。
薛南枝捧着手里珍宝一般的信件,一遍又一遍的翻阅着,她特意去拿出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衣裳,自己笨拙的梳了还算时兴的发髻,一遍遍在城墙上张望,终于等来了薛家的车队。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封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的书信,从头到尾都是一张索命的黄纸,盼了这么久的归乡路,竟是早就为她铺好的黄泉路。
至此,记忆全部结束,薛南枝那只握着宁雁书的血手也渐渐垂落,风刮过,地上少女那件早就过时了几年的粉色襦裙被风吹得作响,而少女也再没了生机。
宁雁书的裤脚上,被血手握过的红色血迹十分醒目,她没有管这些细节,缓缓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