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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搭腔,楚星澜倒也识趣,没再往她跟前凑。只是老夫子每日抽查经史子集时,楚星澜无论是在打瞌睡还是把玩折扇,都能漫不经心地答得一字不差,甚至常常随口反问几句,将那秉持儒家正统的老夫子噎得面红耳赤。
直到某日,夫子讲到“以仁治国,教化万民”。
楚星澜正撑着下巴听,闻言竟轻笑了一声。
他随手将桌上那张写满了仁义道德的宣纸揉成一团,丢在脚边,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桀骜:“读这些死东西有什么用?夫子,大楚内外的敌人,可听不懂什么仁义道德。”
夫子气得胡子直抖:“殿下!圣人之言,乃立国之本,岂可妄议!”
“立国靠的是刀枪。”
楚星澜用扇柄敲了敲桌沿,眼神看似散漫,却藏着点料峭。
“这大楚的沉疴烂在骨头里,一味地安抚粉饰,就如同给烂疮敷脂粉,想要脱胎换骨,非得拿刀,把这身旧皮肉生生刮干净不可。”
这话说得狂悖,在老夫子听来,纯粹是皇子骄纵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话。
气得老学究连连跺脚,直呼“有辱斯文”。
楚星澜却浑不在意,兀自笑了笑。
他站起身,摇着扇子,潇洒地迈出学堂,寻乐子去了。
叶乐心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从老夫子气急败坏的脸上,移到了地上那团被揉皱的宣纸上。
刮骨疗毒。
这是在朝堂上浸淫透了的人,才能看出的真相。
她心底蓦地生出一丝怪诞之感。
这位七殿下刚才那番话,绝非信口开河。
有那么一晃神,她几乎以为这副风流浪荡的皮相底下,当真藏着一把快刀。
可这念头刚冒了个尖,就被现实干脆利落地扇了一记耳光。
前脚才刚撂下要给大楚刮骨疗毒的豪言,一转眼,这人便又熟门熟路地一头扎进了长戍城内的酒楼楚馆。
看美人、听小曲、喝烈酒,在脂粉堆里一掷千金,活脱脱还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
叶乐心收回目光,说得比唱得好听。
大楚若真要刮骨疗毒,靠的绝不是他这种成日里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公子。
……
一转眼,到了仲冬。
夜深,塞北大营静得只剩风卷战旗声。
叶乐心抄近路回帐。
新到的军械清点了两个时辰,肩胛骨酸得发木,只想快些躺下。
绕过粮仓时,她脚步顿住了。
废弃马棚里,有光。
那地方早没人用了,棚顶塌了半边,四面漏风,连巡夜的哨兵都懒得往那边去。
可此刻,破旧的木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
叶乐心脚步放轻,贴着粮仓的墙壁摸过去。
她在拐角处停住,侧身,目光穿过那条漏光的门缝。
马棚里,一个人侧坐在一堆倒扣的木箱上。
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