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带我回家6500字(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9:33AM



    2号抢救室。



    女婴趴在烧伤病人的胸口旁。小手无意识地搭在纱布上,手指微微蜷缩。



    普外科住院医的嘴巴半天没合拢。



    「你怎麽把新生儿放到????」



    「这是她的父亲。」



    林恩的声音不大,似乎怕吵到这对父女。



    帕特丽夏靠在门框边。



    目光从婴儿,移向烧伤病人的双臂。



    手臂一侧的焦痂,比另一侧厚得多。



    一侧迎着火源,一侧护着他怀里的人。



    隔壁1号床产妇右前臂的浅表烧伤,到肘关节处戛然而止。



    因为肘关节以上,被另一具躯体死死挡住了。



    车祸,起火。



    这个男人用整个身体,罩住了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烈火从背後吞噬,他咬着牙。直到救护车赶来,都没松开过手。



    林恩伸手,调整了一下婴儿的位置。



    他托起女婴的左手,轻轻放在父亲掌心。



    那里有一小块完好的皮肤。



    车祸时掌心朝内,紧贴着妻子的身体,躲过了大火。



    女婴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本能地,攥住了父亲的食指根部。



    一只来到这世界不到十分钟的手。



    握住了一只为了保护她,即将离开这世界的手。



    9:36 AM



    烧伤病人的食指动了。



    幅度很小,朝着婴儿的方向弯曲。



    监护仪上,心率从148降到了142,接着是140。



    血压从72爬到了74,76。



    普外科住院医凑过来看了一眼。



    「去甲肾刚加过量????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



    0.02微克的微调,不可能在三分钟内产生这种幅度的变化。



    这很难用常理解释。



    如果非要找个医学依据,或许是大脑感知到了婴儿的触觉。



    下丘脑释放了内源性催产素和内啡肽,短暂改善了心血管功能。



    但这解释,太苍白了。



    9:38 AM



    1号抢救室,产妇醒了。



    「我的孩子????」



    妇产科主治凑到她耳边。



    「她很健康,不用担心。



    95



    眼泪顺着产妇的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



    她现在连?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马修在哪????他怎麽样了????」



    「你丈夫在隔壁接受治疗,他烧伤了。」



    「我知道。」



    产妇的声音在发抖。



    「是他护着我????我求他放手,他不放。」



    「我想去看他。」



    「你刚做完紧急剖宫产,腹腔里还有引流管????」



    「他还能等吗?」



    妇产科主治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十分钟前。那个年轻的住院医抱起刚出生的婴儿,径直走进了2号抢救室。



    当时她还觉得这举动不合规矩。



    现在她全明白了。林恩把孩子带过去,是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可能等不到明天了。



    妇产科主治摘下手术帽,一把塞进口袋。



    「给床旁监护仪接上便携电池,再备一袋乳酸林格液。」



    护士?头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没问,起身就去准备。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新生儿快速反应团队终於到了。



    一个拎着转运暖箱的女医生直奔1号门。



    妇产科主治在门框前拦了她一下,低声交代了几句。



    女医生点点头,把暖箱放在门边,转身离开。



    9:42 AM



    2号抢救室。



    一张抢救床被推了进来。



    两张床并排靠着,中间只隔了两指宽。



    产妇的目光越过林恩,越过所有人,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具面目全非的躯体上。



    焦黑龟裂的皮肤,肿胀到难辨五官的脸。



    还有脖子上,环甲膜切口里插着的呼吸机管路。



    她伸出右手,绕过错综复杂的输液管,去够丈夫的左手。



    指尖碰到满是焦痂的手背,停顿了一下。



    接着继续往下,摸到了掌心那块完好的皮肤。



    她和孩子握着的是同一个位置,对称的两端。



    烧伤病人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一家三口的手,就这麽连在了一起。



    「马修????我在这儿。」



    妻子贴近丈夫的耳畔。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彼此能听见。



    她在轻声诉说着两人的约定。



    一个农场长大的女孩,和一个隔壁农场的男孩。



    结伴来大都市讨生活,说好了攒够钱就回老家。



    包个农场,养几头牛,让孩子生在乡下,不去和那些大城市的孩子竞争。



    过了一会,妻子的状态稍稍平复。



    她哼起了一首老歌。



    嗓音有些沙哑。



    高音够不上去,中途还会断气,得停下来喘口粗气再接着唱。



    "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



    「」



    带我回家,沿着那条乡村路。



    回到属於我的地方。



    烧伤病人的嘴唇动了动。



    环甲膜切开後,气流全从声带下方的套管进出。



    声带再怎麽振动,没有气流驱动,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见。



    但妻子感觉到了。



    她把嘴唇贴在他的耳边,继续唱着。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距离里,替他唱出了那些发不出的音符。



    2号抢救室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呼吸机的起伏声,监护仪的蜂鸣声。



    以及一个妻子破碎的歌声。



    9:47AM



    歌声停了。



    妻子的力气耗尽,头歪在枕头上,目光却没离开过丈夫的脸。



    烧伤病人的右手微微收拢。



    食指勾着女儿的拳头,拇指搭上了那小小的手腕。



    左手的掌心里,紧紧攥着妻子的手。



    监护仪上,血压80,心率132。



    数据比十分钟前又好转了一些。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程岚甚至觉得,今天的奇?或许不止一次。



    林恩从墙边站起身,走出抢救室。



    走廊的气动传输终端里,刚好弹出一张化验单。



    动脉血乳酸:8.6mmol/L。



    正常值上限,是2.0。



    林恩低头扫了一眼导尿袋。



    从插管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尿量不到15毫升。



    血压在升,心率在降。



    从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好转。



    可8.6的乳酸,意味着全身组织严重缺氧,细胞正在疯狂产酸。



    肾脏几乎罢工,血液里的乳酸越积越多。



    靠去甲肾上腺素硬撑起来的血压,不过是一层漂亮的窗户纸。



    一捅就破。



    林恩把化验单折好,塞进白大褂的口袋。



    他转身走回2号抢救室,拿起了烧伤病人的右手。



    他不是去感受那份温情的。



    是在做一个医生该做的事。



    两根手指,精准地压在腕部的动脉上。



    没有搏动。



    林恩指尖上移,捏住病人的指甲按压了一下,随即松开。



    测试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



    正常值是2秒以内。



    他在心里默数。



    3秒。



    5秒。



    7秒。



    甲床的颜色依旧惨白,没有恢复。



    前臂远端的血供,已经被焦痂彻底绞死了。



    之前只做了胸部和腹壁的焦痂切开。



    手臂上的环形焦痂没动,因为当时的优先级是保命,不是保肢。



    现在,缩窄的焦痂就像一圈绞索,把桡动脉和尺动脉死死压闭。



    没有血流,手指还能动,全靠前臂肌肉残余的收缩力在硬撑。



    但肌肉,同样在缺血。



    如果能在接下来的6小时内切开减压,恢复血流,这只手或许能保住。



    但也仅仅是保住个形状罢了。



    全层烧伤,早就烧穿了真皮层,烧进了肌腱和关节囊。



    哪怕做再多次植皮和修复,精细运动功能也基本废了。



    他以後或许能勉强弯曲手指,但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窗口期只剩6个小时。



    一旦错过,组织完全坏死,截肢就是唯一的下场。



    林恩轻轻放下了那只手。



    急诊医生的职责,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送来时他没意识,没签过预立医疗指示,唯一的家属也在抢救。



    这种局面下,全力救治是法律义务,没得选。



    只有把人救醒了,他才有资格自己做主。



    无论接下来怎麽选,家属都有权知道真相。



    越早越好,每多拖一秒,风险就大一分。



    林恩的目光扫过妻子的脸。



    她刚从死亡线上挣?回来不到二十分钟。



    脸色煞白,身上还挂着引流管和输液袋。



    这时候把最残忍的真相砸过去,绝不是什麽好时机。



    但烧伤病人的手等不了。



    肌肉坏死的倒计时,不会因为医生的思考而暂停。



    正当他斟酌怎麽开口时。



    妻子先说话了。



    她其实一直在盯着林恩的动作。



    从拿起手,到按压桡动脉,再到测试毛细血管。



    包括他默数7秒後,放下手时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手指一直在动。」



    妻子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易碎的希冀。



    「他能感觉到我们,对不对?」



    「他会好起来的,对吧?」



    林恩拉过一把椅子,在床旁坐下。



    看到他落座,帕特丽夏很默契地退到了门外,临走之前,还扫了一圈在场的其他人。



    普外科住院医看了看两人,也识趣地跟了出去。



    护士低头检查完所有管路,把器械车推到角落。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和这一家三口。



    「我需要跟你谈谈你丈夫的真实情况。」



    妻子的双眼红肿,但目光还算清醒。



    她的手,始终没松开过丈夫的掌心。



    林恩语速不快,咬字清晰。



    「你丈夫的烧伤面积超过体表40%,全是最深的全层烧伤。」



    「气道被热烟严重灼伤,现在全靠呼吸机撑着。」



    「刚出的血检报告,血乳酸超标四倍,肾脏功能正在衰竭。」



    妻子的手指,在丈夫掌心里猛地收紧。



    「如果转入烧伤ICU全力抢救,他有机会熬过急性期。」



    「但活下来之後呢????」



    林恩的自光,落在那只还勾着女婴拳头的手上。



    「他双手的血供已经被焦痂绞断了。」



    「现在手指能动,全靠前臂残存的肌肉力量,但这股力量正在消失。」



    「6小时内手术能保住手,但烧伤太深,伤及肌腱和关节。」



    「哪怕做再多修复,双手的功能也基本废了。」



    「他现在还能勾住你的手指,可以後????再也不会有这种力气了。



    L



    妻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另外,面部烧伤深度提示,他的双眼角膜已被热灼伤,极大概率会永久失明。」



    「40%的全层烧伤,意味着未来两三年内,至少要熬过二十次清创和植皮。」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