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终不似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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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问天知道有些东西虞秧问不明白便永远不会死心,长长叹了一口气:“虞大人请问。”





“五年前东华门一役,神机营全营出动,你当时也在的吧?”





何问天点点头:“那时候把你直接救出的是戚家军的火枪队,我在后方指挥营下的手足善后。”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道:“其实,那个救了你就撤退的命令……是太子殿下直接向我们下达的。”





“我知道。”虞秧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戚有容也是这么说的,我没有不信他,也没有怪责你们。”





“我只是想知道,在我们撤退期间,曾经遇到过三千营的拦截,后来又放我们走了,当时领头的人是谁?”





何问天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也猜到了吧?那人就是今上,当时三千营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虞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得他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盯了好一阵子,她才轻声问:“所以,五年前逼死阿言的,我们这位今上也有份。”





何问天大惊失色,伸手一下掩住她的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气,“虞大人,慎言!”





虞秧秀眉一蹙,掰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何不妥。“就像何大人自己说的,陛下是九五之尊,无论做什么也不会错的,那我不过想知道一些没有错的事实,那又有什么问题?”





何问天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叹虞秧的固执,还是叹自己被迫参与这场讨论的倒霉。





“陛下当时的确是得到了三千营的效忠,但他带着三千营根本就没有参与围攻皇城。”





??顶多是见死不救,罢了。





“况且,在你受伤之后,他也一声不吭地放我们出城了,不是么?”





虞秧想起了自己晕过去前看见的那抹身影,还有那人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阴恻恻的让她很不舒服。





可是这么说来,这位新帝陛下当初的确没有做出伤害过她的事。甚至还可以说是他放了重伤的她一马。





??顶多就是对谢嘉言一个见死不救,而已。





虞秧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拖下去,索性话锋一转:“我看过这五年来神机营的交接记录,本来在那场宫变后后党的人已经控制了朝廷,他们的党羽无处不在,唯独进不了神机营,就好像神机营有什么隔绝党争的铜墙铁壁一样。”





“而何大人也是苏太师的门生之中,唯一一个依然身居要职,不受苏派倒台影响的人。就好像……有人要神机营保持原来的样子,不受这五年来所有朝堂变迁影响一样。”





而这个人是谁呢?





真的好难猜啊。





何问天知道她想要的是怎么样的答案,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叹的气比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快要多了??





“虞大人猜得没错,保住我的正是后来在陛下的夺门之变中当居首功的贺大学士,当初在仁献太子死后、帝党没落之后在朝堂里和后党抗衡,让神机营得以成为党争净土的也是贺大学士。”





何问天顿了顿,耸耸肩又道:“也许他只是觉得神机营本就应该独立行事,不应该卷入党争这些俗务吧。”





贺大学士显然一直都是这位新帝陛下的心腹重臣,远在他还是身份尴尬的英帝太子时便已经是。





虞秧可不信那是巧合。





正如她并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善。





这些事看似全都与她无关,其实件件都与她有关。





英帝太子派言玉笙来勾引她,借机成为她的外室,然后借她之手把劫枪的罪名推到西厂头上,从而加速帝党后党之争;接着,他先控制三千营,然后大概和后党达成了某种协议,让他们无后顾之忧地杀了谢嘉言再控制景帝;然后,变数就开始了。





他本来可以杀了她。就算他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也大可以什么也不做,只需把身受重伤的她拖在京城里,她迟早失救而死。





他还保下了因为失枪案而欠她一个人情的何问天,保住神机营成为党争以外的净土,然后在铲除与她有血海深仇的东西两厂之后,召她回来这个唯一的净土为官。





似乎每一个变数都变得对她有利,但虞秧一向清楚,这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免费馅饼。





最难还的,从来都是那些不明不白的人情债。





“你觉得,陛下是一个怎样的人?”





……





“你觉得,陛下是一个怎样的人?”





从神机营出来,虞秧没有打道回府,而是去了都察院,二话不说把贺平之揪了出来,没头没尾地就是一问。





贺平之没好气地说:“你好歹也等到出了皇城再说吧。”





两人在龙尾道上默默无言地走着,明明以前是无所不谈的好兄弟,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却已经足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出了奉天门,贺平之才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虞秧,眸中一片平和:“鱼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我可以肯定地和你说,陛下废除了东西两厂,朝中再无勾心斗角的党派之争,黎民百姓也可畅所欲言而不用害怕以言入罪,在今上治下,我们的生活的确过得比以前好。”





虞秧嘲讽地道:“我知道你们父子都是他的宠臣,我也不过是小小质子而已,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好话。”





“是你非要问我陛下是个怎样的人。”贺平之无奈地摆摆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幽幽加了一句:“鱼鱼,其实不只是你,这五年来我们所有人都一直在向前走。”





虞秧:……





她知道贺平之说的是事实,景帝一朝党争严重、厂卫肆虐,朝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新帝登基之后的确在剪除腐枝,开创属于天顺一朝的新篇。贺平之和他那首辅老爹识时务是在向前走,天下人在新帝治下过他们的日子是在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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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景泰八年发生过什么事,所有人都在向前走。
  

  

  
谢嘉言也叫过她走啊,别回头。
  

  

  
可是回头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但虞秧还是不甘心。
  

  

  
何问天说新帝是一个好皇帝,贺平之说新帝是一个好皇帝,坊间的说书先生甚至听书的人也说新帝是一个好皇帝,但虞秧偏偏不信。
  

  

  
她记得那个阴沉得有如恶鬼的眼神,也记得他是怎样布局引得帝党后党自相残杀,然后就在那里坐收渔人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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