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世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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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过反抗吗?”
撒旦的声音不高,却像从整座大殿的石壁里渗出来。那不是问句。是一种已经听过太多次、从没得到满意答案的嘲弄。
叶莲娜跪在大殿中央。
她的双手被两束暗金色的光缚在身后。那些光极细,像几条从虚无里长出来的旧绳。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它们又往皮肉里深了一分。背上,那道从小被烙下的印记,像被谁用烧红的针重新描了一遍。不,是比火更烫。烫得她想叫,却叫不出来。
“反抗我的人。”撒旦说。
“要么葬身火海,要么溺亡于深渊。”
他朝叶莲娜走来。
“曾经也有一个人,像你一样跪在这里。”他在她面前站定,“他比你更早来。比你更倔。他带着十几个人,一路杀到皇宫外。最后,只剩他一个。”
“他呢?”叶莲娜说。
“他和我双剑相对。”撒旦说,“那是他最接近神的一次。”
“然后呢。”叶莲娜说。
“然后,我让他看见,他所谓的神,也不过是我脚边的一团影。”
撒旦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抬起叶莲娜的下巴。
“你也会一样。”他说。
“可我的意志还在。”叶莲娜说。
“意志?”撒旦笑了。
“我最喜欢这种东西。它烧起来时,比血更亮。可等你真正碎掉的那天,也会比谁都黑。”
他松开她。
“好好活着。”他说,“我会等着你把剑刺向我。因为到那天,你会先把自己刺穿。”
叶莲娜没再说话。
她只是盯着他,像要把这张脸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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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利瓦尔竞技场。
方寸尺已经走了。
潇静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在胸口压了许久,一直不敢放出来。她不是怕。是这城太旧了。旧得每块石阶后头,都像有眼睛。
“我还以为她真会和我打。”她说,“可她只是来让我晋级。这比打一场还让我觉得不安。说明真正难的东西,不在这儿。”
杨叶和桃心从旁边走上来。
“姐姐。”杨叶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方寸尺大人都亲自下来了。第三城区的掌管者,从没为谁离开过自己的地方。”
“我没那么特别。”潇静说。
“你骗人。”桃心小声说。
潇静看了看她们,极轻极轻地笑了。
“我只是个走得太远、又不能回头的人。”她说。
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摸了一下杨叶的头顶。
“你们很有潜力。”她说,“玻利瓦尔以后如果还有天亮,一定是你们这样的人点起来的。”
“我们只想找姐姐。”杨叶说。
“会找到的。”潇静说。
“落叶归根。人也要有寄托。不然路走再远,脚下都是空的。”
杨叶似懂非懂地点头。
桃心说:“我们会找到她。你们也要为了自己的理想继续往前。”
“理想。”潇静低声重复。
她忽然一顿。
眼前像有谁把火从地底抽起来。四周很黑。一个少女站在她面前。不是别人。是她自己。又像不是她。那个少女眼睛里全是火。她提剑。剑上也有火。两个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里对峙,像已经这样站了几百年。
“啊。”潇静捂住头。
“怎么了?”阿丽娜一步上前。
“头好痛。”潇静说,“好像看见了一点不该现在看见的东西。”
“和撒旦有关?”阿丽娜说。
“不知道。”潇静说,“太短了。只看见火,还有一个人。”
“也许是你自己。”阿丽娜说。
“我不确定。”潇静说。
“有些过去,还没长完,就先埋进了身体里。”阿丽娜说,“等你走得更近,它们会自己出来。”
“我知道。”潇静说。
她抬起头。
“肖杰该来了。”
“我来了。”一个声音说。
肖杰从石柱后走出来。
他还是那件旧袍,金发从兜帽下露出几缕。脸极静。不是装出来的静。是已经习惯在暗处等很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静。
“你比我想的还早到。”他说。
“别说得像你真的没想到。”潇静说。
“我知道你们会赢。”肖杰说,“但没想过会赢得这么快。这也在命运里。只是我不确定它算不算变量。”
“接下来怎么办?”潇静说。
“在找阿撒兹勒之前,我要先去见一个人。”肖杰说,“我许久没见的堂哥。”
“为什么是他?”潇静说,“我们时间很紧。”
“时间有它自己的走法。”肖杰说,“我只是顺着它走。这已经是我一生里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你总说命运。”潇静说,“好像你从不替自己选。”
“因为我选了。”肖杰说,“就是在知道它以后,还愿意一直走到最后。”
萨麦尔一直看着他。
“你……是当年那个吗?”她忽然说。
肖杰没有回答。
“走吧。”他说,“先离开这里。玻利瓦尔不会让老鼠在路上停太久。”
他看了看天。
“玻利瓦尔啊。”他低声说,“你到底还想从我这里拿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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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朝第二城区走。
第三城区,断罪塔顶。
一个声音极轻极轻地落下。
“他们走了。”
阿撒兹勒坐在塔檐边。
海蓝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像一小片从深海里逃出来的夜。她的鞋尖在极高空晃来晃去。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四个人的战斗,我都看了。”身后那人说,“他们对我们的威胁不小。”
“除掉他们。”阿撒兹勒说。
“是。”
“别硬拼。他们如果爆发了,你们谁都回不来。”阿撒兹勒说,“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他们只是想去更上面。可他们不知道,想要离开玻利瓦尔,就得先从我这里过去。”
“属下明白。”
“去办吧。”阿撒兹勒说。
她抬起头。
风把她的蓝头发吹向更北的方向。
“杀掉我?”她笑。
“我活到现在,还没人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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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城区关口。
并不像第一城区那样热闹。
这里的墙更高。门更窄。守卫也更冷。他们不是普通士兵。每一个人身上都覆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元力。像某种薄而硬的旧玻璃。他们站得极直。没人说话。只是看。像在等哪个不怕死的先上来。
潇静走过去。
“我们通过了竞技场。”她把凭证递上,“要进第二城区。”
检察官接过凭证。
只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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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眼睛就睁大了。
“这是……方寸尺的签名。”他说。
“有什么问题吗?”潇静说。
“问题大了。”检察官把凭证一放,朝后头的守卫使了个眼色,“普通竞技场,不可能出现她的签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比赛的时候,她正好在。”潇静说,“她觉得我可以,就签了。”
“就这样?”检察官说。
“就这样。”潇静说。
“我看没这么简单。”检察官走下来。
他抽刀。
“让我亲自看看。你们够不够格进去。别把脏东西放进来,这城会怪我的。”
“你确定?”潇静说。
“我确定。”检察官说。
“好。”潇静说,“奉陪到底。”
她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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