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初来乍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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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你去过?”赫默说。
“我从小就在它边上。”萨麦尔说,“可它一次都没让我进去过。”
“现在呢?”赫默说。
“现在也一样。”萨麦尔说,“不过这次,我会自己走进去。”
不知又走了多久,风忽然大了。
不是从北边来。是从玻利瓦尔的方向,极厚极重地扑过来。那风里没有灰,也没有水汽。只有一种极沉极老的压迫。像有无数双手,同时从城门里伸出来,轻轻按在他们肩上。
“到了。”萨麦尔停下来。
潇静抬头。
风沙极大。
天被吹成一种混浊的暗黄色。阳光薄薄的,像被几百年前的旧玻璃滤过。可在这片风沙后头,几道极高极大的城墙渐渐露了出来。
不是希斯塔那种黑铁墙。
是石墙。
灰白色的、像从大地骨头里直接长出来的旧石。墙上刻着无数拱形纹路。有尖塔从墙后升起,一个连着一个,像某种已经沉默了很久的宗教仪式。风一吹,塔上似乎有极远极远的钟声,断断续续,像从某本被遗忘的经书里掉出来的。
“玻利瓦尔。”潇静说。
“我们到了。”
他们朝边境站走。
高墙下,只有一道极窄极窄的门。门前排着许多人。不是商队,不是士兵。是普通人。他们穿着旧衣,脸上全是灰。有人提着布包,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已经等了太久,眼窝都凹了下去。他们不吵,也不挤。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等待某场对自己命运的宣判。
“他们在等什么?”赫默小声说。
“进去的资格。”萨麦尔说。
“这里很难进吗?”潇静问。
“比任何地方都难。”萨麦尔说,“我十六岁那年进去过一次。再之后,就再也没能进去过。”
“你父亲带你的?”潇静说。
“嗯。”萨麦尔说,“也是最后一次。”
她没再说。
潇静走到队伍旁。
一个成年男人站在那儿,显得极着急。他不断踮脚,又不断叹气。像已经来过许多次,却总差那么一点。
“您好。”潇静说,“您是在等检测吗?”
“你也是?”男人说。
“第一次。”潇静说。
“那难怪。”男人说,“这里和别处不一样。不是走个过场。是真测。战斗型的,要打一根旧木桩。木桩里有元力。越强的人,越能把它打远。”
“要多少才算过?”潇静问。
“至少六千点。”男人说,“我已经来过三次。最好一次,才三千九。”
“很难。”潇静说。
“难。”男人说,“可我老婆孩子在城里。我不进去,就永远接不出他们。”
“你会的。”潇静说。
“你也一样。”男人说。
“希望我们都能过去。”潇静说。
“嗯。”男人笑了一下。
他笑得很淡,像已经不信这些客套了。
“请下一位上前。”门里走出个士兵。
男人上去了。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潇静站着。
她看着那扇门。
二十多分钟后,男人又出来了。头更低了。像被从里面掏空了半截。
“还是不行。”他苦笑。
“下一次。”潇静说。
“可能不会有下一次了。”男人说。
潇静没接话。
她只是把这句话放在嘴里,像咬着一块极硬极冷的石头。
“请下一位。”士兵又叫。
潇静回头,看了看三人。
“我先去。”她说,“等我的好消息。”
“别打太狠。”阿丽娜说。
“我知道。”潇静说。
她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
里面是一条极长的石廊。灯不多,每隔几步才一盏。两壁极旧,刻满了圣像与旧文。有些脸已经模糊,像被一代又一代人用指尖摸平了。再往前,是一道向下的石阶。空气冷下来,像进入某座旧教堂的地窖。
“第一项,元力检测。”有人在前方说。
潇静走到底。
那里有块极大的木桩。
不,不是木。
它看起来像木头,可表面有一层极薄极淡的光。那光贴得很近,像从木头里面自己长出来的。潇静能感觉到,这木桩不是死物。它里面似乎有某股古老而缓慢的气息,正极轻极轻地跳动。
“这个,要通过多少?”潇静问。
“六千点以上。”站在旁边的检测官说。
“你是第一次来吧。”他看了潇静一眼。
“对。”潇静说。
“那概率不高。”他说,“这木桩是从旧时代留下来的。几百年了。普通人碰上去,能推出一千点就不错。你要是能打够六千,就可以入城。”
“好。”潇静说,“我试试。”
她拔剑。
就在剑出鞘的那一瞬,她忽然不觉得怕了。
不是她变得多强。
是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伊诺倒下时的雪。想起叶莲娜被抓走时,她只抓住了一只旧手环。想起潇枭在她怀里哭。想起那片从卡地亚一直烧到绯汐的火。
那些火还在。
只是如今,全聚到了她手里。
“你确定要用剑?”检测官退了一步。
“确定。”潇静说。
她把力量往剑上送。
那柄原本灰沉沉的剑,忽然像从里面醒了过来。几道极细极细的暗火从剑身上钻出,像无数条红色的旧线,极慢极慢地缠绕。四周温度开始上升。石阶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热浪。检测官额头上已经见汗。
“这……这不对。”他喃喃。
潇静没理。
她只看着面前那根木桩。像在看一个从旧时代站到今天的老东西。
然后,她劈了下去。
不是砍人。
是砍那些把人挡在外头的旧墙。
“轰??!”
木桩从中间断了。
不是裂。是断。像它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一个敢用剑与火把它叫醒的人。
整间地窖像被点着了。
火光从断木处喷出来,把所有人脸上都映成红色。检测官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他说。
“多少点?”潇静问。
“我……我不知道。”检测官说,“我这一辈子,从没见过有人把木桩斩断。”
“那我通过了吗?”潇静说。
“通、通过……”他说。
“麻烦下一项。”潇静说。
检测官撑着地,半天才站起来。
“不、不用了。你直接去外面等。我……我还得先重新找根木桩。”
他看潇静,像看一个从旧经卷里走出来的东西。
潇静点头,朝外走。
“等一下。”检测官说。
“你叫什么?”
“潇静。”她说。
“潇静。”他重复了一遍,又看向那截断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