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萨麦尔的往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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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萨麦尔只看见一道刀光从下往上撩。她本能地朝旁边一滚。刀砸在地上,像要把石台都劈开。她摔在地上,手肘磕破了。
“躲得不错。”那人说,“但我还没用元技呢。”
“我没有元技。”萨麦尔说。
“那你就真没救了。”
他大笑。
四周的人也跟着笑。
只有一枚硬币,极轻极轻地落进萨麦尔的池子。
她看见了。
是山姆。
他坐在最前面。没有笑。也没有喊。他看着她,像在说:我在。
萨麦尔慢慢爬起来。
“你不想活了吗?”那罪犯说。
“想。”萨麦尔说。
“想活,就答应我,今晚跟我走。我可以放你,保你不死。包吃包住。你只要乖乖躺着就行。”
“你这种人,真恶心。”萨麦尔说。
“恶心?”那人脸色一沉。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拔刀。
刀极大,极重,像半扇门。他提起来,像提一张纸。萨麦尔没有武器。她只能躲。可这石台太小了。她躲了三刀,第四刀已经擦着她的腰划了过去。血立刻渗了出来。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人说,“跟不跟我走?”
“我死都不跟你走。”萨麦尔说。
“好。”
他不再多话。
刀锋高高举起。
就在刀要落下的一瞬,一道极沉极沉的人影从看台上跳了下来。是山姆。他手里没武器。只有一对拳头。他一拳打在那人手腕上,把刀震飞出去。又一脚踹开,把那人逼退了好几步。
“别碰她。”山姆说。
“你坏规矩了。”那人说。
“规矩?”山姆说,“你们把个没成年的孩子拖上来,还和我讲规矩?”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重新拾刀。山姆没有退。他挡在萨麦尔前面,像一堵又旧又宽的墙。他挨了一刀。又挨了一刀。血从肩上、腿上流下来。可他不倒。
“山姆大叔!”萨麦尔叫。
“别过来。”山姆说。
“你会死的!”萨麦尔喊。
“死就死。”山姆说,“我早该死了。你还没。”
“可……”
“记住。”山姆忽然回头,朝她笑了一下,“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用拳头护的。可如果只有拳头,那就把拳头变成墙。”
那一刀,正朝他头上落下去。
“不??!”
萨麦尔喊了出来。
不是从喉咙。
是从骨头里。
从她被锁了十六年的身体最深处。从她碰过的那块金色元石里。从她所有没掉完的眼泪、没喊完的愤怒、没抓住的手里,一下全炸了出来。
“轰??!”
整个决斗场像被从地心掀了起来。
四周的岩石疯了。它们从墙、顶、地、柱,从所有有缝和没缝的地方里钻出来。一圈,两圈,十几圈。它们绕在她身边,越转越快,最后“砰”地一声,尽数碎成一把大锤的形状。
“那是……”
“元技……”
“是岩!”
萨麦尔伸出手。
锤子像认得她。
极沉极沉地落进她手里。那柄比她人还大的锤,她竟稳稳地握住了。锤面上几道原本极淡极暗的符文,忽然亮起。
“我要你死。”
她说。
只四个字。
她举起锤,朝地面砸去。
不是砸那人。不是砸山姆。是砸这整块地。让这吃人的地方裂开。让这地底再不能困住任何人。
一锤。
斗场从中央崩开。
二锤。
看台裂了,灯全掉下来。
三锤。
整座地下像被拔了根,石头从四面喷起,尘土混着惊叫,把所有人都埋了进去。
等一切慢慢静下来,萨麦尔站在坑里。
她还握着那柄锤。
浑身是灰,脸上有血。可她眼里已经不再有泪。
山姆跪在她身后。
“你……”他张了张嘴。
“我会出去的。”萨麦尔说。
她回过头,看他。
“不是今天。可我会。我会从这里打出去。我会让所有把别人当草一样丢进这里的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她扛起锤。
“我叫萨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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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决斗场再没有人叫她“那个丫头”。
他们叫她“神之力”。
后来,又有人叫她“炼狱恶魔”。
因为她从没输过。
第一场。第五场。第二十场。第九十九场。
每一次,看台上都坐满了人。他们买她赢。他们喊她的名字。他们甚至为她的每一次挥锤下注。有人赚了钱,有人砸了家。可萨麦尔不管。她只是打。她要把这地底所有的笼子都砸开。她要把自己还没见过阳光的那几年,一场一场打回来。
山姆不再替她上场。
他只在她每次打完回来时,替她打一盆水。不说什么。有时候会问:“又赢了?”
“嗯。”萨麦尔说。
“没伤着吧?”
“小伤。”
“那就行。”
“山姆大叔。”萨麦尔说,“等我到一百场,我们就出去。”
“好啊。”山姆说。
“去哪都行。只要不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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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场。
对手比萨麦尔还小几岁。
那人戴着一顶旧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站在那里,像一道从别的城市里吹来的风。没有杀气。也没有害怕。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叫什么?”萨麦尔问。
“肖杰。”那人说,“科威特的旅行者。”
“你不是来打架的吧。”萨麦尔说。
“我也觉得我不是。”肖杰说。
“可你站上来了。”萨麦尔说。
“所以,只能打了。”
萨麦尔点头。
“我会尽量轻点。”她说。
“我也会。”肖杰说。
萨麦尔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