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府中闲谈,观众生修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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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碎片化的感悟、零散的舞步记述、前人一时一地的悟道心得,零零散散,不成体系,没有循序渐进的修行层级,更无突破境界、拓宽丹田桎梏的法门。
可元宝未曾有半分失望。
旁人视之为无用残卷,于她而言,却是印证大道、完善体系的细碎基石。
她收好典籍,从容转身离去。
再度途经花厅,方才喧闹闲谈的少年早已散尽,只剩两名小丫鬟正低头收拾茶盏点心,轻声细语地闲谈。
“方才那位灰衫公子说话也太刻薄了,一口一个艺道是旁门末技,全然不留情面。”
“可不是嘛!咱们小姐素来修习舞道,他这般贬低,未免太过无礼。”
“他就是典型的自己资质平庸、困于通脉,前路无望,便心生狭隘,酸言酸语诋毁旁人。听说他爹四处托关系,想把他送入青云观,屡屡被拒,这辈子大概率与仙道无缘了。”
两人话音未落,抬眼便看见窗边缓步而过的元宝,当即吓得连忙噤声,躬身行礼。
元宝淡淡颔首示意,步履未停,从容回归自己的院落。
庭院清幽,绿珠正手持竹帚,细细清扫阶前飘落的槐叶,见她归来,立刻放下扫帚快步迎上。
“小姐,您回来了。”
元宝将两本薄薄的手抄典籍轻轻搁置在书案上,抬手执起白瓷茶盏,倒了一杯温水,缓缓抿饮。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斑驳地落在她清雅的侧脸上,眉眼平和,沉静安然,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绿珠立在一旁,悄悄打量她的神色,见她看似平静,却似藏着心事,忍不住轻声询问:“小姐方才外出,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元宝放下茶盏,眸光淡然,轻声复述:“方才路过花厅,听见旁人闲谈,说艺道是旁门左道,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玩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绿珠瞬间气蹙眉头,杏眼圆睁,满心愤懑。
“一派胡言!纯属他们资质平庸、眼界狭隘!”
她气鼓鼓地辩解,语速极快:“那些人自己修不破通脉,困于正统大道终生无望,便嫉妒小姐天赋卓绝,只会酸言酸语诋毁舞道!跟府里那些眼界短浅、固步自封的族人一模一样!”
“我并未放在心上。”
元宝轻声打断她,语气平静通透,没有半分恼怒,只有旁观者的清醒漠然。
“我只是看清了一件事。”
她抬眸望向窗外摇曳的槐枝,眸光澄澈通透,字字清晰:“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早已固化千年。武道、仙道、儒道、佛道,是世人公认的正统大道。
其余所有路径,皆被归为支流末技,被轻视、被鄙夷、被冠以旁门之名。
世人皆是如此,困于世俗规训,囿于固有认知,一辈子随波逐流,不敢越雷池半步。”
绿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最朴素的维护:“可小姐的舞道是真的有用!您跳舞便能引灵入体、修行精进,效率远超旁人打坐吐纳,他们连这万分之一的天赋都没有,根本没资格评判您!”
闻言,元宝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你说得没错。”
世人的定义、世俗的偏见、正统的规训,从来都定义不了她的道。
她缓步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推开雕花窗扇。
清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院中古槐枝叶婆娑,层层叠叠的绿叶在风里起伏摇曳,细碎光影随风流动,明明灭灭。
远处前院方向,阵阵清亮的练武呼喝声、兵刃交击的铿锵脆响,随风遥遥传来。
那是凡尘正统大道的模样。
无数少年子弟日复一日挥剑练体、打坐吐纳,循着千年不变的固化路径艰难跋涉,勤勤恳恳,却大多终生困于瓶颈,难破桎梏。
而她立于清风暖阳之间,手边只有两本世人眼中无用的残缺舞道手抄本,丹田灵予自成循环,循着独属于她的艺道韵律,温顺流转,生生不息。
世人皆以为,她是弃正统、择旁门,自甘堕落,选了一条最浅薄无用的末路。
可唯有元宝自己清楚??
她从来没有选择。
自她魂穿此地,丹田金光亮起,重塑肉身肌理的那一刻起,她便被注定了前路。
正统功法、常规经脉、世人追捧的修行大道,尽数与她肉身相悖,强行修行只会损耗本源、黯淡灵根。
舞道,不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她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大道。
旁人眼中的旁门末技,是她与生俱来、天赋契合、无可替代的通天坦途。
更何况,短短两日修行,她便已实证舞道的逆天之处。
两分钟舞道修行,抵得上常人一个时辰打坐吐纳,三十倍的修行效率,纯粹度、精进速度,碾压所有正统法门。
若这样的路是旁门末技,那世人苦苦死守的正统大道,不过是庸人自扰的桎梏牢笼。
元宝望着风中起落的槐叶,思绪骤然飘回前世的排练大厅。
那时的她,年少深耕舞道,深耕艺术二十七年,见过无数天赋各异的学员。
有人天生身段绝佳、肌理完美,是旁人艳羡的跳舞苗子,却终其一生拘泥招式、刻板僵硬,跳不出半点神韵意境,终生难登巅峰。
有人天资平平、肉身条件普通,却心怀赤诚、共情万物,以灵魂驭身形,以意境塑舞姿,最终在舞台上熠熠生辉,惊艳四方。
那时的她,常对学员说一句话,如今想来,恰好印证了此刻的自己。
“肉身是工具,灵魂才是掌舵人。工具优劣决定起点,却永远决定不了终点。真正能决定你走多远、登多高的,从来都是你的心境与执念。”
从前她以此育人,如今,她以此渡己。
丹田里的金色光点轻轻震颤、微微跳动,似是听懂了她的心境,无声附和,温柔呼应。
元宝收回飘远的思绪,眸光愈发坚定澄澈。
世俗偏见、体系桎梏、旁人非议,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旁人愿困于正统、终老平庸,那是他们的宿命。
她自执一舞,逆道而行,破桎梏、开新途,以舞证道,以韵通天。
转身回至书案前落座,晨光温柔铺洒在纸页之上,暖意融融。
元宝摊开两本老旧的手抄册页,逐字逐句细细研读、推敲参悟。
很快,一段古朴晦涩的记述映入眼帘,精准扣中她两日来的修行体悟。
【势到极处,灵随势走,非灵御势,乃势引灵。】
寥寥十二字,古朴简练,道尽上古舞道真谛。
寻常修士修行,是以灵力驱动身形,以灵御法,强行控力。
而上古艺道始祖的修行之法,是以舞姿成势,以韵律引灵,借天地大势吸纳灵气,顺势而为,天人合一。
这与她摸索出的韵律共振、引灵归宗之法,不谋而合,殊途同归。
只是前人记述晦涩朦胧,未曾通透点明核心,故而千年以来,无人参悟真正用法,白白荒废了无上大道。
元宝眸光一亮,即刻执起炭笔,将这句古言工整抄录在自己的体悟纸页之上,与此前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