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府中闲谈,观众生修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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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穿院,槐叶簌簌。





元宝闭门独居的这两日,几乎将所有时辰都耗在了后院空坪的修行之上。





除却三餐进食、夜间小憩,她未曾有过半分懈怠。她将《星河》那支贯穿星河万象的终舞,完完整整拆解、揉碎、重组,拆成数十段细碎的小组合动作。





每一个踮脚、每一次旋身、每一回抬臂落腕,她都反复雕琢打磨。





她不止在练舞,更是在练灵。





她精准捕捉着每一个节拍起落间,丹田灵予的流转速度、经脉震颤的幅度、天地灵气共振的强弱变化。从肢体律动到灵气呼应,从身形弧度到灵韵起伏,她将身体与天地共鸣的每一处细节,都牢牢刻进了肌理骨血、神经本能之中。





两日苦修,成效斐然。





丹田之内,原本细腻流转的灵予漩涡,浓度稳稳暴涨三成。原本稀薄浅淡的灵力愈发醇厚温润,流转起来温顺绵柔,再无半分初时的驳杂滞涩。





而她体表萦绕的灵韵光晕,更是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蜕变。





最初只是紧贴肌肤、若隐若现的淡金薄光,如今已然向外延展,稳稳悬浮在肌肤外一寸之处,圆润饱满,莹润通透。色泽也褪去了浅白稚气,沉淀成温润透亮的琥珀金,与她一双澄澈剔透的琥珀色瞳仁遥相呼应,浑然一色,雅致超然。





修为稳步攀升,舞道修行愈发得心应手,可元宝心底,却藏着一个难以突破的桎梏。





她很快摸清了自身修行的极限阈值。





每当灵予入体的量抵达某个临界点,天地灵气的吸纳速度便会骤然放缓。





无论她如何加快舞步、拉大动作幅度、拔高韵律节奏,哪怕倾尽所能引爆全身共鸣,灵气涌入丹田的速率,依旧不疾不徐,稳稳定格,再难寸进。





就像一只堪堪盛满八分水量的玉碗,内里饱满,却再也容纳不下半分多余的活水。





不是灵气不足,不是韵律不够,而是容器太小。





她的凡体境肉身、桎梏的经脉格局,便是此刻困住她的壁垒。





凡体是碗,真气是缸,金丹是鼎。





唯有打破凡体桎梏,冲破境界壁垒,将肉身与丹田的容纳格局彻底拓宽,她才能承接更磅礴的天地灵韵,让舞道修行真正扶摇直上。





如今的她,已然站在真气境的门槛内侧,只差一步破壁。





可前路茫茫,无经可依,无路可寻。





凡俗流传的正统功法,她天生相悖,无法修行;零散残缺的舞道典籍,只能支撑入门悟道,全然没有突破境界、进阶攀升的系统法门。





无路可循,无迹可踏,这便是她此刻最大的困境。





第三日清晨,朝露初?,天光澄澈。





元宝换下一身沾染晨露的素色舞衣,着一身清雅常服,束起鬓发,眉眼清宁淡然。她打算再去一趟藏书阁,碰碰运气,寻几本更偏向进阶悟道、破壁修行的艺道典籍,试图从中寻得一丝突破境界的蛛丝马迹。





缓步穿过雕花月亮门,前路花木葱茏,晨风吹落满阶槐叶,细碎光影落在青石路上,明明暗暗,错落斑驳。





前方花厅半窗敞开,暖意融融的晨光漫入厅内,伴着阵阵清甜茶香,裹挟着几道少年男女的清亮话语,悠悠扬扬飘入耳畔。





元宝脚步微顿,下意识放缓步伐,隔着雕花窗棂,眸光淡淡扫了进去。





花厅内随意坐着四名元府旁系子弟,还有两名做客的外府少年少女。几人年岁皆在十五六,眉眼青涩,年少气盛,围坐一桌茶点,随性闲谈,话语间满是少年人对修行前路的迷茫与不甘。





最先开口的是一名蓝衫圆脸少年,指尖转着两枚圆润核桃,眉眼间带着几分郁结的愤懑。





“说句实在的,我们大乾凡俗的修行路,实在太窄太憋屈了。”





他将核桃重重一转,语气满是无奈:“寻常修士穷尽一生苦修,顶天便能摸到金丹门槛,能修成金丹者寥寥无几。再往上的真仙、圣境、天尊,于我们而言,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传说,完全是两个天地。”





对面一名灰衫瘦高少年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更为颓然。





“并非是没有高阶法门,只是根本轮不到我们。”





他抬手拂过桌沿,语气淡漠:“真正的顶级功法、上古传承,尽数被上界大宗门牢牢攥在手里。舞仙门、清音阁、青云观,哪一家不是敝帚自珍?核心心法绝不外传。我们这种凡尘小族子弟,能安稳修至通脉巅峰,已是祖坟冒青烟,此生无憾了。”





“那难道就一辈子困在通脉境,原地蹉跎?”圆脸少年将核桃拍在桌面,声响清脆,满是不甘,“谁甘心一辈子止步于此,寿元耗尽,化作一捧黄土?”





“体修太苦,九死一生。”灰衫少年掰着指尖,细数前路艰难,“元府千年传承,能修成体修金丹者,五指可数。余下无数修士,尽数困死在通脉巅峰,终生不得破壁。仙道功法更是残缺不全,凡俗流传的皆是残篇,练到最后极易走火偏道,得不偿失。”





旁侧梳着双丫髻的温婉少女闻言,连忙轻声接话,眼底带着几分后怕的惊惧。





“仙道跑偏尚且有补救之机,若是误入魔道,便是万劫不复。”





她压低声音,眉眼微蹙:“前年西街王家三子,偷偷私藏一本来路不明的魔道残卷,暗中苦修半年,彻底走火入魔。性情暴戾癫狂,亲手刺伤生父,最后一头撞死在古井边缘,凄惨至极。我娘每每提起此事,皆是心惊胆战,再三叮嘱我绝不可触碰旁门邪道。”





“魔道自是碰不得,想都不必想。”灰衫少年摆手否决,随即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染上浓浓的鄙夷与轻蔑,“可放眼四境,武道路艰,仙道残缺,儒道佛道门槛极高,不收凡尘小族子弟。算来算去,最后只剩那人人鄙夷的艺道,说白了,就是供人取乐的玩物罢了。”





这话一出,圆脸少年微微皱眉,出声反驳:“艺道未必那般不堪。”





“不堪?它何止不堪。”





灰衫少年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眼底满是不屑:“跳舞画画、抚琴弈棋,终究是雕虫小技,风月闲情。从古至今,你听过谁靠跳舞修成金丹?谁靠抚琴突破元婴?





大乾千年文脉,艺道修士无数,最高不过通脉巅峰,堪堪强身健体、修饰身形罢了。论战力、论境界、论前路,连武道残篇都不如,彻头彻尾的旁门末技、花架子!”





窗外,元宝静静立在槐影之下。





窗框投落的浅淡阴影将她身形半掩,厅内众人心神皆沉于闲谈争辩,无一人察觉窗外有人驻足。





微风拂过窗沿,卷起几片昨夜残留的干枯槐叶,细碎叶片在窗台上悠悠打转,轻轻簌簌作响。





元宝眸光清浅,无波无澜,听着屋内字字句句的偏见与鄙薄,心底没有半分愠怒,更无半分委屈不甘。





她只是安静听着,冷静审视,淡然旁观。





世人皆有桎梏,皆被固有认知困住一生。





在这方世界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武道、仙道,才是正统大道,是登临巅峰、延年益寿、超脱凡尘的唯一路径。





而琴棋舞画的艺道,生来便是低人一等的旁门末技,是不务正业的风月消遣,终生难破通脉,永无高阶可期。





这是世人根深蒂固的认知,是整个凡俗世界固化千年的修行体系,无人质疑,无人打破。





厅内的闲谈仍在继续,几人话锋一转,聊起了上界宗门的收徒规矩,言语间满是向往。





偶尔提及舞仙门,可那灰衫少年转瞬便出言鄙夷,直言舞仙门算不上正经修行宗门,门下弟子纵有天赋,终究困于艺道桎梏,难成大器。





元宝静静听完全部闲谈,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待厅内话语渐歇,几人结伴散去,她才收回眸光,抬脚稳步离去,步履从容,身姿淡然。





一路行至藏书阁。





满头花白的守阁老者见她再度前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元宝小姐前日才尽数借走舞道藏书,今日怎又过来了?”





元宝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劳烦管事,我想再寻几本舞道进阶、破壁悟道的典籍。”





老者闻言,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在层层书架间细细翻找许久,最终只取出两本薄薄的手抄小册子。





册页泛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字迹是经年累月的古旧墨迹,一看便是流传百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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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本残卷。
  

  

  
“凡俗地界,仅此两本。”
  

  

  
老者将册子轻放在案上,语重心长地多劝了一句:“小姐,老奴倚老卖老多说一句真心话。
  

  

  
天下艺道典籍本就稀少,凡俗留存的更是寥寥无几,多是些舞谱画册、风雅杂记,根本没有能支撑修行进阶、突破境界的正经心法。
  

  

  
老爷多年来四处游历,也一直在刻意搜集艺道古籍,可收效甚微。真正的高阶艺道传承、进阶心法,尽数藏于上界宗门,凡尘无迹可寻。
  

  

  
您若执意走这条路,前路艰难,恐难精进,不如趁早转回正统大道。”
  

  

  
“多谢管事提点。”
  

  

  
元宝从容接过两本手抄册页,指尖抚过粗糙泛黄的纸页,心底早有定论,毫无动摇。
  

  

  
她自然知晓凡俗艺道典籍的贫瘠残缺。
  

  

  
翻开册页细读,内容果然与此前借阅的典籍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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