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夜渡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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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当初察觉到她有疑似身孕的征兆,他的确刻意瞒下了这件事。

可在裴临心里,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深宫之中步步算计,就连身边的人也不能尽信。

素禾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他身在储君之位,宫中和朝堂之上,树敌无数。

倘若这件疑似有孕的消息泄露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明枪暗箭朝着自己和她扑过来。

他是当朝太子,她是他的女人。

两个人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少了他这层庇护,就凭她这没心没肺的性子,只怕被人算计卖了,还在傻乎乎替别人数钱。

可她到底是在乡野长大,看不懂朝堂后宫这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也正常。

所以很多事情,他不愿同她较真。

也愿意偶尔给她想要的,作为补偿。

譬如那些她从前见都见不到的华美衣裳,比珠湾村农家宅院阔绰百倍的院落,就连放任她和宫里下人来往,整日埋头打磨那些不值钱的蚌壳,他也全都由着她。

裴临一直以为,自己给到这些,江雪芒理应该会高兴。

听到摔筷子的声响,屋子里所有宫人吓得通通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阿暖从旁悄悄扯了扯江雪芒的衣袖。

江雪芒这才从手里的蚌壳上收回心神,慢慢抬起头,看向满脸怒气的裴临。

“我又怎么了吗?”

裴临盯着她的眼睛冷冷道。

“你在无视孤。”

自打搬回明澜院之后,她就没给过他半点好脸色。

要么半天不说一句话,要么干脆就不理不睬,装作看不见人。

这不是无视又是什么?

江雪芒瞥了他一眼,低头又看了看手中还没打磨完的蚌壳,想了片刻,站起身。

她径直走到床边,脱掉外裙,躺了上去。

裴临被她这一举动弄得气极反笑,几步走到床沿,黑沉沉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你这是干什么?”

江雪芒神色平平,声音也淡淡的:

“你把我扣在东宫不肯放我走,不就是为了做这件事吗。”

虽然那日吴嬷嬷和宫人说得难听,但她还是听进去了一部分。

她们口中把那位即将过门的太子妃顾小姐吹得天花乱坠,说她才貌双全,性子明媚大方,天底下都难找第二个。

两相一比,她江雪芒算什么,不过就是留在东宫,给男人排解欲望、用来暖床的物件罢了。

这话扎人,可她听得多了,反倒没有太多怨愤,心底甚至还生出几分替顾小姐惋惜的念头。

在江雪芒的想法里,女人嫁人,图的就是男人忠厚实在,日子过得安稳踏实才最重要。

可顾小姐日后要嫁的人是裴临。

这个人喜怒全凭自己心意,性子忽冷忽热,发起火来十分暴戾,凡事又都只想着自己。

往后进了东宫,身边还有数不清的女子,要同一群人争一个丈夫。

就算心里委屈吃醋,还得逼着自己摆出一副宽宏贤德的模样,甚至要替他纳妾。

光是想一想往后要过这样的日子,江雪芒都替她觉得累。

裴临抬手摆了摆,屋子里伺候的宫人全都识趣,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他在床沿坐下,原本心里还存着几分捉弄她的念头。

可床边纱灯摇曳,暖黄柔和的灯光落下来,朦朦胧胧裹住江雪芒。

薄薄的衣料衬出她窈窕的身段,眉眼、侧脸的轮廓被灯光描得软软的,经别有一番动人的味道。

裴临只觉得喉头莫名发紧,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把伸过去的手簌地收了回来。

宽大的袍袖扫过,擦过她的鼻尖。

竟好似将新娘的头纱被轻轻掀开。

江雪芒慢慢睁开双眼,就那么静静望着他,意思好像是在问他:

不做吗?

但下一刻,头顶阴影覆下。

紧接着唇齿被撬开。

她被逼得节节后退,后腰撞上小榻的边缘。

他顺势压近,整个人将她的空间侵占得干干净净,连抬手推拒的间隙都被他牢牢制住。

唇舌搅动间的湿热声响在安静的内室里格外清晰,她耳根烧得厉害,却渐渐被他带着,不由自主地生涩回应起来。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那点微弱的迎合,他的吻越发深入,像是要将她肺腑间最后一丝气息也一并掠夺殆尽。

直到她实在喘不上气,他才稍稍退开。

唇瓣分离时牵出一线细碎的水光,他垂眸看着她,气息也有些不稳,眼底那层平日里的沉静早已被灼热的情潮淹没,深不见底的漆瞳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欲色。

“这么久了,”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餍足的揶揄,“还没学会怎么伺候男人?”

江雪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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