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冠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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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定之时还来斟酌细节,“若有别家贵女发了善心,接了冠子,那也无妨,只是不如意些。”
  

  

  
“那冠子能叫我再看看吗?”宋典在庄亦扬要走时忽然又开口。
  

  

  
庄亦扬没有理会他,离了牢房时侧眸一瞥,见他已然神魂四散,口中喃喃自语。
  

  

  
“她说这冠子是男子戴的,还是大婚时用的,她说日后我与她成亲,也会为我做这样一顶,挂上一串串素馨花苞做面遮。你说蠢不蠢?我是男来她为女,我为主来她为奴,怎么敢,怎么敢叫我服侍了她?怎么敢叫我大婚时戴冠遮面?哼,素馨花苞这种贱物怎么能够?至少也要珍珠贝母才好。”
  

  

  
梦呓一般的碎语跟着庄亦扬出了深而狭的地牢,又被一道铁门拍灭。
  

  

  
宋典的死期就在冬月,转眼就到,这一日平平常常,只是天比昨日冷了一大截。
  

  

  
纪永年出房门时,面孔被冷风一罩,转身吩咐道:“给桑梓孤独园的银子添两成,今年觉着比去年要冷些。”
  

  

  
秋盈应了一声,又问:“是您和孟娘子的份都添两成吗?”
  

  

  
纪永年点点头,同卢雅竹往柳氏院里去了。
  

  

  
临近年节里,进京的戏班子多,天天换都不带重样的。
  

  

  
柳氏就喜欢听热闹戏,日日眉开眼笑的,孩子们也喜欢听热闹戏,故而柳氏这院里算是台上‘咚咚锵锵’,台下也‘咚咚锵锵。’
  

  

  
小二娘和蒲宝正拿着把小枪满院跑,随着那铿锵激烈的锣鼓声欢叫。
  

  

  
戏台座位人走人来,已是乱了,纪永年和卢雅竹见林惠音身侧有空位,便挨过去坐了。
  

  

  
但下一幕戏也不知是谁点的,是那母子分离的戏码,二胡哀哀,唱腔凄惨。
  

  

  
孩子们年岁小,天然回避这种悲哀情绪,蒲宝捂了耳朵钻回韦道平怀里,小二娘也挤在林惠音身边。
  

  

  
这戏不喜兴,但听着听着也入了神,黄萤娘红了眼,柳氏抹了眼泪,林惠音和卢雅竹都听得面有哀色。而邹氏更是抽泣不停,甚至痛哭出声,惹得众人从都戏里出来了,倒去看着她。
  

  

  
给老人家唱的戏,就算再悲也总要欢喜起来,瞧着戏中人阖家团圆,就连柳氏也笑着,邹氏却愈发收不住,红着眼捂着胸,等到戏散场时她站起身,踉跄几步,竟是要昏过去。
  

  

  
柳氏叫她吓了一跳,让众人把邹氏背到屋里,靠在软椅。
  

  

  
邹氏这一歪栽过去人倒清醒了,捋了捋自己散掉的头发,虚着眼看众人。
  

  

  
她的哭是有几分强调的,她的晕是有几分作伪的,但眼下,众人的目光都是那么焦急关切,都围绕着她,她的委屈和难过不减反增,真真切切翻江倒海。
  

  

  
“娘啊!”邹氏哀嚎一声,搂住柳氏哭个不停。
  

  

  
柳氏本来也把儿媳当女儿,只这一声喊痛了她的心肠。
  

  

  
“儿啊,儿啊。你莫哭,你哭什么,你哭得娘心肠都牵扯了。”
  

  

  
邹氏听得这一句,嘴却更扁,泪却更多。
  

  

  
柳氏怎么问她,她都只说是看戏看得魔怔了,终于引着柳氏叹了一句,“我知道,你是想阿芙了。”
  

  

  
邹氏并不否认,只是很有韵律地啜泣着。
  

  

  
众人闻言,便都偷眼看卢雅竹。
  

  

  
柳氏既然开了这个头,邹氏就伏在她膝头将自己的心事都说了。
  

  

  
说自己收了纪庆芙的信,信上千好百好,却有几圆泪痕,分明是受了委屈不敢说。
  

  

  
卢家老宅那么多的人,卢高轩行六,这一辈还有两个兄弟在家中,怎么就非得留纪庆芙这个孙媳伺候?
  

  

  
这话刺的卢家外祖母周氏跟柳氏是同辈人,所以反而先叫柳氏面上有几分不好看了。
  

  

  
邹氏又忙指了卢雅竹道:“阿芙与六郎要好,咱们做长辈的应当高兴才是,亲家夫人难道不想儿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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