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二八?月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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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在宫墙下等候,盼望能再见太上皇一面,终于又盼到了!”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是啊,许久没见到太上皇了。”“太上皇为何一直不出来呀?”
  

  

  
太上皇笑逐颜开,从车中伸出手来和老叟交握:“安好,安好!朕也日日挂念着你们呢!”
  

  

  
闻声而来的路人越来越多,还有从东市、启业坊特意赶过来的,渐渐把兴庆宫东门都堵住了。李辅国怕中途生变,呼喝道:“闲杂人等退避,不得冲撞太上皇车驾!”命军士们强行驱散围观百姓。
  

  

  
车旁老叟和太上皇握着手,一时还没人敢来驱赶他。老叟问:“太上皇,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不在兴庆宫住了?”
  

  

  
太上皇笑道:“我只是去西内探望探望。”
  

  

  
老叟道:“皇宫大内禁卫森严,宫墙深远,以后我们岂不是更难见到太上皇了?那儿可没有兴庆宫这么自在啊。”
  

  

  
菡玉和韦谔就站在老叟近旁,不由思忖道:这一介布衣老翁,局外之人,看得倒是比局内人还要透彻。
  

  

  
太上皇拍了拍老叟的手,低叹不语。老叟又说:“小人今年八十二,身板还硬朗,可儿女们嫌我老眼昏花头脑聩惰,去年把当家的位子硬从我这里要走,推举给大郎了。这看人眼色的日子可不好过,这不,我刚跟他们分了家,自己一个人在外头住一进小院,虽无人侍奉床前,但是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啊!”
  

  

  
李辅国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脸色大变,喝道:“大胆刁民,竟妄图冒犯太上皇!”鞭子一挥,示意左右二人上去强行把那名老叟从太上皇手中拉开。
  

  

  
老叟年迈行动不便,被军士拉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怒极斥道:“阉奴!敢对太上皇如此无礼!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
  

  

  
他一介布衣平民,李辅国哪容得下被他辱骂,当即怒上心头,反手一鞭抽在老叟身上,打得老叟衣衫绽裂。这下把太上皇也惹怒了,沉下脸斥责道:“李辅国,你眼中还有朕这个太上皇吗?这里是你作主还是我作主?”
  

  

  
李辅国稍稍收敛,低首道:“太上皇是天子之父,老奴岂敢冒犯,只是怕这些刁民居心叵测,斗胆冲撞了太上皇,这个罪责老奴可担当不起。”
  

  

  
“谁居心叵测,谁斗胆冲撞,朕心里清楚得很!”太上皇愤而甩袖,“回头回头,朕不去大明宫了,还是兴庆宫里自在!”见车夫马夫都看着李辅国不动,自己站起身欲下车来。
  

  

  
李辅国冷笑道:“太上皇这可叫老奴为难了。”举起手击掌三声,宫门处忽然鱼贯而出数百名生射手,个个盔甲覆身,手执刀箭,顷刻把太上皇车驾团团围住,显是事先安排埋伏。太上皇正举步下车,见此阵仗不禁受惊,一脚踏空,险些栽下车来,幸得韦谔和菡玉及时上前将他扶住。
  

  

  
太上皇颤声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辅国道:“太上皇,老奴只是为了保护您安然抵达太极宫而已。”
  

  

  
韦谔按捺不住,喝问:“李辅国,你想造反吗?竟敢对太上皇刀兵相向?”
  

  

  
李辅国扫了一眼搀扶太上皇的二人,冷笑一声:“造反?哼,如果我没看错,这位假扮成韦中丞家奴潜入兴庆宫的,是久未回朝的太常少卿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委屈吉少卿作此装扮?”
  

  

  
韦谔正欲辩解,太上皇拦住他道:“吉卿简装入宫,便宜从事,是朕的主意。他们只是奉旨行事,你莫为难他们。”
  

  

  
李辅国道:“太上皇,您就是心肠太软,容易被这些心怀不轨的小人们利用。兴庆宫四墙低矮,防卫不周,还是请太上皇移驾太极宫,以策安全。这也是为了我大唐的江山稳固计。”
  

  

  
太上皇看了看四周全副武装的士兵,颓然低头不语。李辅国便当他默认了,吩咐道:“扶太上皇上车,移驾太极宫!”
  

  

  
那名被李辅国鞭打的老叟隔着人群遥相呼问:“太上皇,你真的要去太极宫?进去了……可就出不来啦!”
  

  

  
太上皇苦笑道:“老哥儿,我这一去,乐得和儿孙相伴,享受人间天伦之乐,兴许过几天,就忘了在外头的逍遥啦。”
  

  

  
老叟还想多说几句,被士兵用枪柄格开:“多嘴老儿,休得罗嗦!”另有两名铁甲卫士在李辅国授意下推开韦谔和菡玉,一左一右挟着太上皇要他登车。
  

  

  
那老叟也是个刚烈的脾气,等士兵一转身,便放声高呼道:“太上皇登车竟无宫人内侍服侍,要军士左右扶持,太上皇是被挟持的呀!阉奴挟持太上皇,以下犯上,要造反呀!”
  

  

  
众人深受安禄山之害,一听“造反”二字,顿时群情激愤,从四面围涌过来,本已平静的延喜门又乱作一团。
  

  

  
李辅国三番两次被那名老叟打乱,心中怒极,恶向胆生,见他冲在最前头,后面众人都跟随他,从士兵手中夺过弓箭,引弓一箭疾射而出,正中老叟胸口,立时血溅五步。
  

  

  
他本是想杀鸡儆猴,谁知其余人见老叟无辜丧命,非但不惧退,反而愈加愤怒,喊着:“阉奴要杀太上皇!保护太上皇!”迎着手持兵刃的士兵向太上皇车驾急速围拢过来。这些人手无寸铁,有些还是年迈老者,士兵们也不敢真的像李辅国那样出刀伤人,束手束脚,渐渐地挡不住。
  

  

  
李辅国怒不可遏,痛骂众将士:“你们愣着干什么?刁民暴乱,还不拿出武器平乱?等着挨打吗?”
  

  

  
站在他身旁的士兵迟疑道:“可他们都是邻里乡亲,赤手空拳,我们怎能对父老露刃?”
  

  

  
李辅国道:“不服管制,就是乱民!你敢违抗军令?”
  

  

  
士兵们无法,这才犹豫地亮出兵器。人多混乱,刀刃出鞘,难免就有了一些伤亡。
  

  

  
菡玉被挤在人潮中央,和韦谔相互扶持着,左摇右晃站立不稳,忽一阵恍惚,隐约觉得眼角瞥见有一团模糊的红影一闪而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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