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天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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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杀我么?”





时怀真昂起头来,直视着温弘光。





九霄天门早已隐去,随之断绝的,便是万千修士的飞升进阶之路。





天门隐去之前,修士们炼气、筑基、结丹……只要天资足够,依靠本元真基,便可步步进阶。





但当天门隐去,一切都变了。





在一个无比寻常的日子里,一位昔日里早已登临大承的顶尖修士,忽如世间凡俗一般,染上了一场风寒。





从此,他卧病不起,精气神一日弱过一日,最终,病骨成泥。





众修还来不及悲悼,便已人人自危,只因那一日后,这样的事变得越来越多。





琼洲大地上,无论哪门哪宗,所有新入门的年轻弟子,再也无法寸进,各地道者能修,则真元渐散,一个个沦为无能凡夫,一夕白头。





有许多耗尽一生苦苦求道的天骄们,接受不了天门隐遁、仙道凋零的现实,更接受不了从前凭真元便可凌空飞渡的自己,有一天竟连寻常樵夫都不如,自我了断在了绝崖顶下。





天门遥遥遁去,昔日修道盛景,当真只如大梦一场。





可堪是,一局棋罢,斧柯朽尽,原来世间群修,个个都是烂柯人。





直到后来,有个盗墓小贼,发现了地底的东西。





忆此处,时怀真一双眸子忽而一弯,笑眯眯重复了一次:“温宗主,你敢杀我么?”





那地底的东西,便是此时此刻,空中道道四散的白光。





一开始,世人忌惮惶恐,纷纷以墓中“死人气”相称,直到发现,那物竟能为人所用,在人的体内凝出一个后天的“真元”,助世人重启修道之路。





于是一夜之间,他们变了对它的称呼,再没人提过“死人气”三个字,转而称之为,大道灵气。





而顺着墓底灵气充盈的地方向下挖去,他们挖到了尽头的泉眼,亦挖到了泉眼之下,一张其貌不扬的玄色符咒。





便是后来,天下群修无不为之忌惮而神往的,御灵龙符。





可惜不知为何,天下之大,却唯有一氏血脉可凭玄符开启灵眼、拨引灵脉、划域灵泽。





那便是那墓主人的后人,时氏一族。





依靠此,时氏顺利称皇,数年来由各地宗门分立而持的人间,复又有了皇室出现,从此,便形成了宗门皇权,两相鼎立的局面。





不然,时怀真一个修为如此差劲的跋扈公主,何以得玄清山万千弟子表面配合?





甚至御灵龙符一出,就连心高气傲的詹宁,也要跪于她身前,恭恭敬敬唤她一声,怀真公主。





上辈子,时怀真就是凭这东西相胁,逼迫温弘光做了她的驸马。





然而,得失同源。





她因其所得,亦也因其所失。





前世,大抵是在她病于榻后不久的一天,父皇时禄突然宣称,自己悟得了长生不老之法,此后,又不知对灵眼做了什么,御灵龙符忽然就失了效。





符一失效,时氏一朝失势,从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怀真公主,一朝看尽人情冷暖,受到了数不清的冷眼。





心口被温弘光拿刀抵着,时怀真却像是未有所觉。





她看出来了,这人是当真想杀她,却也,当真不敢杀她。





“公主到底想要什么?”年轻宗主问,面若冰霜。





“本公主要的,宗主不是早就知道吗,自然是让你,同我解了那??”





说着,时怀真忽而噤声,盈盈一笑,温弘光脸色骤然铁青,他想,休想。





然而天幕之上,道道白光如银瀑垂落!





此时此刻,山底灵气正不住向外奔涌流失,纵是四位尊长与他都已出手,众弟子亦举力齐围,截回的灵气不过杯水车薪!





于是,温弘光死死盯着眼前人,双唇紧咬,递到口中的那一句休想,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却见时怀真嘴唇一抿,忽而收去了玩笑神色,一双黑眸骤然抬起,言简意赅:“还剑。”





这才是她想要的,还剑。





还当她不知道,玄清山上上下下一众人等,都不齿她对温弘光所为,表面做戏相捧,背地里叱她强取豪夺不要脸。





既如此,他们自己为何又能强取他人之物?





究竟谁比谁更不要脸!





“还剑。”时怀真冷声开口,“除此之外,我手底下的人,不能白白由你们欺负一遭,你们方才是如何伤的他,如今便照原样自罚,动手吧。”





“原样自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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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温弘光似乎有些茫然。
  

  

  
他没想到,时怀真替一奴仆少年讨起了公道,自始至终,都未提及解蛊一事。
  

  

  
时怀真却不再看他,话毕便扭过头去,望向了坑底半跪于地的少年。
  

  

  
少年身体弓起,浑身是血,早已痛没了意识。
  

  

  
纵是到这一刻,他那双被尘泥碾烂的手,依然死死按着面具,弃犬一般蜷成了一团。
  

  

  
而他那廉价粗劣的面具上,此刻正躺着一条蛇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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