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赤忱的近乎可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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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D市已经燥热了起来。天儿亮的早,家雀儿飞得慢,听着脚步声也懒得躲开,就远远地藏在阴影下歪着头看着,来人正跑过死胡同,跳进一扇旧的掉渣的大街门。





“池子走啊!”





池静明本就睡得不沉,被这大嗓门直接喊得从被窝里冲出家门,对着那张傻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也太早了吧!”





杜康也没回话,直接推开门把他又塞了回去。





时间刚过七点,学校旁边的早点摊门口已经坐了两位常客,一个端着豆浆,另一个吸溜儿着豆腐脑,眼神瞟着马路对面的小区大门。





“就这么蹲他啊?”池静明把糖倒进豆浆里,撕着刚炸好的油条往里扔,浸泡一轮吃起来正好,“他家哪栋楼啊?”





这片老居民楼长得都差不多,池静明压根记不清韩哲学家到底是哪个单元。





“我记得……好像是靠东边那个……”杜康的豆腐脑见底,又塞下个茶叶蛋,话噎在半截,顺手端走池静明的豆浆,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好家伙,怎么这么甜!”





“刚放的糖!”池静明油条才泡了半根,眼下豆浆被喝完了,他只能干啃另外那半根儿。





两人在大太阳下干坐了十来分钟,小区大门进出的多是买菜的大爷大妈,根本没见韩哲学的身影。





“你不会是想生蹲吧……”池静明消灭完油条,就想消灭杜康,他耐心有限,等不了太久。





“算了算了,我给他打电话!”杜康见他有些不耐烦,便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隐约传来些风声。





“喂?”韩哲学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轻微喘息。





“你在哪儿呢?”





“学校……干嘛?”





杜康和池静明对视一眼:“大周六的你去学校干嘛?”





“踢会儿球呗,还能干嘛……上自习啊……”





“嘿呦,踢球不叫我,行,你等着!我们马上到学校!有事找你。”





“你能有什么事儿?”





“一会儿见面说。”





杜康说完就挂了电话,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起身去结账了。





大周六的学校空无一人,大门都拉上了,只留道小铁门。走过通道,便看着安静的操场上,有一抹红色正在朝球门摆腿。





“嘭!”是脚背撞击足球的声音。





“你俩飞过来的?”韩哲学正用袖子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见了二人他不由得打趣,距离他挂电话也就一分钟,要不是会飞,就是早有预谋。





“那可不,盼你心切!”杜康小跑过去把球抱在怀里,“走!”





“有事儿说事儿。”韩哲学见球都被没收了,也顺势朝场边的池静明走去。





“去更衣室说。”杜康神秘兮兮地搂过他的肩膀。





从操场走去更衣室的路程并不太近,三人没话找话,池静明问了期末考试的情况,韩哲学痞笑着把球衣脱下搭在肩膀,就赤裸着上半身回了句:考得不比你差。





这嚣张的模样之前可算是少见。





更衣室在学校的边缘,加上足球队的球鞋大多都寄存在这儿,一打开门便是股怪味儿。韩哲学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准备拿件干净衣服,他习惯性地拉开搭着密码锁的柜子。





咔嗒。





柜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那条洗得边缘有些起毛的黑色队长袖标,就安静地躺在训练服上,异常醒目。





用后脑勺都想得出来,只能是常盛放的。





韩哲学盯着那抹黑色看了很久,久到池静明以为他被吓住了,直到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怎么样哲学?”杜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点试探,“有兴趣接下这活儿吗?盛哥钦点的。”





韩哲学沉默着,盯着那袖标还是没动静。





“不是……哲学,你真不够意思。”





“啊?”像是沉闷比赛中的一脚怒射,池静明的话把韩哲学惹得回过了头。





“你让这厮当队长?我当副队长啊哥们!”池静明顺势坐下,“你当队长我还能看你面子打打下手,你自己不抻茬儿,烫手山芋说扔就扔了?这算什么?”





韩哲学听罢倒皱了下眉头,没再解释什么,而是用手指把那黑色的队长袖标抓起,然后转身,递向杜康。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我真觉得你最适合,”他说,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拿着。”





杜康没恼,反而嗤笑一声,接过了那个袖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我适合?我适合捣乱还差不多。”他看着韩哲学,眼神里有点儿失望,又有点恨铁不成钢。“韩哲学,我还真以为你走出来了。看来我是误会了,你呀,还是怂蛋一个。”





这话说得有点重,旁边的池静明心里一紧。他深吸口气,上前一步,看着韩哲学的眼睛,语气诚恳又急切:“哲学,要说球队踢得最好的是你,能把大家串起来的也是你。明年我们还有比赛要打,有的是机会。这个队长……只能是你来当啊。”





韩哲学仍旧没有说话,目光低垂,看着地面,像是在抵抗地心引力。





此刻的沉默,不过是少年的不甘,但这不甘却是两年前的,如今早已磨平。





杜康也像彻底没了耐心似的,他走过去,一把将那全是皮筋的袖标用力攥着,然后抓住韩哲学的手,粗暴地将它塞进那掌心里,再用力把手指掰起,让那布料紧紧硌着他的心。





“操,说那么多干嘛!”杜康的声音冲得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他妈比谁都喜欢踢球,当我们瞎吗?”





韩哲学错愕无比的眼神看向他们。





“别哔哔了,拿着!带着我们继续踢就完了!”





说罢,杜康用力松开韩哲学握住袖标的手,然后扭头就对池静明喊:“走了!跟他没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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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他拽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池静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留下韩哲学一个人站在原地,低着头,紧紧攥着手里那深沉的黑色。
  

  

  
杜康把池静明心里预演的无数种可能全部推翻,走在桂街的路旁,他已经被杜康这种蛮横的霸道教训了一通儿。
  

  

  
他们只是十五六岁的高中生,谁他妈没事儿想太多?
  

  

  
什么焦虑?什么配不上?都是扯淡。那韩哲学就是矫情,队长袖标生套他胳膊上,他还能说“不”吗?
  

  

  
绝逼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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