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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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三十三这么个破队,全他妈都不干净!”“你再怎么说裁判也不打算改判。”
“我这话也不是说给主裁听的,我是想起你就恶心!你他妈就是脏!你们三十三就他妈是脏!”
韩哲学抿着嘴转身,那刚才还迷离的面孔却骤然出现在他身旁,行动比言语更快出击,直接用额头死死抵住叶追风的:“你丫再敢说一个字!”
“副队!”池静明直接拦腰把他往后抗,“你要干嘛!”
“哎都少说两句!”裴超仁几人全部赶来拉架。
“凭什么少说!你他妈铲我两次!都亮鞋钉了凭什么不能说!我他妈窝囊啊!让你骑!”谢绝尘也从地上爬起来加入了混战。
“谢绝尘你说话干净点儿!”韩哲学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方则秋再也忍不住,隔着池静明拽住谢绝尘的衣领,双方恶劣的气焰纷纷灌入池静明的耳朵。
越用力越无法压制住方则秋的血气。
所有的愤怒都不再隐身,最能忍耐的人往往最不爱忍耐。
他的理智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的世界观开始扭曲,他的手不再拉起朋友,而是挥向那满口胡言的“敌人”。
他挣扎着无话可说,只知道在比赛的最后这几分钟里,体面不会带给三十三中胜利。
对足球的爱也不会。
什么都不会。
他的朋友应声倒下。
他的夏天还没开始就悄然谢幕。
他的高中从此便没有了足球场上那正式的开场哨。
方则秋也不再是方则秋。
他的拳头自然不会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它只是挥舞在空气中,吓唬着每个后怕的自己,对手不在乎他,队友畏惧他。
他最衷心的人,此刻坐在场边无助地站立,忘记了伤痛。
而他自己也终于毁掉了自己。
“呼!!”裁判的哨子再度响起。
比赛还没结束,但是方则秋的一切却结束了。
红色的卡片被高高举过头顶,他被驱逐出场。
池静明直接将方则秋往场下拽,而他就像根铁棍儿,直愣愣地紧绷,在不知什么情绪下无法呼吸,短短的二十来米,他走了很久很久。
风把他褶皱的面庞抚平,空气环绕着他,连假草都在打结装做挽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配再站在赛场上。
他走得很慢。直到另一个受伤的灵魂来迎接他。
那跛着的脚,还在坚强地向前迈步,方则秋便再也忍不住,挣脱开来,朝着那坏透了的结局跑去。
他们紧紧的、紧紧的,把眼泪含在眼眶中,把拳头松开。
池静明从边线往球场的对面看去,什么都没看懂,只看到了遥远的下赛季,以及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黑色的队长袖标,落在了最后一个高二生裴超仁的臂膀上。
这是他第一次当队长,却也是最后一次了。
三十三中十人应战,毫无意义。随后的丢球,已然不再是球技或战术的失败。
终场哨响,1-3的比分挂在头顶。常盛和方则秋甚至已经不在替补席上旁观,唯有裴超仁这个短暂的继任者,默默用戴着队长袖标的手,一个一个去拉起瘫倒在地的队友们。
他从未如此超脱的镇静,好像从来都只有他站到最后,去拍失神的崔浩然,去安抚痛苦的徐晨港。他的红色背影在那艳阳之下,无畏又绚丽。
操蛋的比赛,池静明缓缓地把重心下移,劣质的足球服汗渍没这么快消失,仍然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终于坐在扎腿的草地上,他的心也落了下来。
痛苦和疲惫都不算什么,这是他比赛后的常态,但今天有些不同,池静明撑着身体的手猛然松开。
他们输掉了这场重要的比赛。
输掉了这场,沉闷、操蛋的比赛。
饥饿、剧烈的饥饿,刹那便席卷了池静明的全身。不仅仅是胃,更是贫瘠的思维和空空的头脑,他像具空壳般急需什么填满。于是俩眼发直。
这不是用食物就能满足的。他想。也对,失去胜利的人总不该是满足的。
“结束了。”池静明又躺在失利的草皮上,不知道朝谁说话。
“……走吧。”杜康蹲在他身边,用手摆扒拉他的腿。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歇会儿。”
杜康低头笑了两声:“那恭喜你,可以一直歇到明年。”
这不是个合时宜的笑话,但池静明依旧跟着笑了:“靠,那你还是拉我起来吧。”
场边,裴超仁正把似哭未哭的徐晨港交给不知何时赶来观赛的徐晨阳,夏逸梦在角落默默翻看相机,旁边就是举着米老鼠大手的崔浩然。
原来施篇正在派发矿泉水,而这厮却怎么都不肯自己拧开。
“也没那么要死不活嘛……”池静明心里有股拧巴的情绪,在看到这么热闹的一幕也随着轻叹烟消云散。
“回家吧。”
“行,正好饿了。”
“回家!吃饭!”
“成。”
此刻好像只有“八宝坑”才能安抚他的神经。
告诉他:孩子,该回家了……回家吧!
能有多大点儿事儿呢。
走!奶奶给你炖肉,爸爸再炒俩菜,妈妈碗筷都摆好了,你怎么还在琢磨那点儿失败?
胡同那坑坑洼洼的路你一天碾过两次;茅房门口的台阶上总坐着几个老辈儿,应着你那含糊的招呼;电线杆子上的家雀儿在嬉闹,天空盘旋着永恒的背景乐,鸽子们拍拍翅膀,载着沉重的竹笛飞得漂亮。
而少年,你在担忧什么?
十六岁的这个春天,阳光刺眼,池静明仰起头,下意识擦了擦眼角。
理工附占据了体育场的全部,客观又拥挤的把胜利夺走。从更衣室离开,池静明坐在返程的车上,才发现身上的红色头一回是冰冷的。
他和足球的纽带并不太深,在这个需要勤奋、体力、思考以及道德的游戏中,他仍旧只是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