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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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活寡便守成了真寡,婆家嫌她克夫,把她赶了出来。她一个人背着小包袱到了青石镇租下这间院子,靠给人绣花和弹琵琶挣些零碎银钱糊口。说着说着她又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混着热水一起咽了下去。
"我命苦……周相公你是好人……你夫人也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
周砚书坐在对面,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心里那点柔软的东西被一再揉搓,像一团发酵过了头的面团,蓬得快要溢出来。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安慰几句,可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最终只是说:"别哭了,先把病养好再说。"
柳含烟使劲点了点头,拿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那笑像雨后的天光,薄薄的,带着湿漉漉的亮。
后来炭盆烧尽了,周砚书起身告辞。柳含烟送他到门口,在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周家院门里。夜风把她的咳嗽声又送了过来,隔着院墙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又拼合。
周砚书回了自己卧房,轻手轻脚脱了外袍爬上床。宋云铮面朝里睡着,呼吸平稳,像是从头到尾没醒过。
可他躺下去的时候分明听见她翻了个身,面朝外侧了。
周砚书心里一跳,闭着眼没敢动。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宋云铮的呼吸又匀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他果然去药房替柳含烟抓了药,买了半斤红枣和一包红糖送过去。柳含烟开门时眼睛还肿着,但精神比昨晚好些了,看见他递过来的药包和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周相公大恩大德,我记一辈子"。
周砚书摆摆手走了,临走嘱咐她按时吃药,多喝热水。
他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宋云铮正在灶台边烧水,见他推门进来,目光在他空了的钱袋位置停了一瞬。
周砚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那儿空空荡荡,钱袋鼓出来的形状没了。
他心知瞒不过去,但也没打算瞒。他昨天把钱给了柳含烟之后就没想过怎么跟宋云铮交代,此刻被她目光一扫,嗓子发干,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宋云铮把烧开的水拎起来灌进暖壶里,问了一句:"钱呢?"
"……柳娘子病了,我给她拿了点碎银子抓药。"周砚书说完就等着宋云铮发火。
可宋云铮没发火。
她把暖壶盖子旋紧了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说:"你那些钱是留着明年会试用的,给了她你用什么?"
周砚书被问住了。
宋云铮走到柜子前打开门,从里头摸出一个陶罐来。她掂了掂分量,打开盖子从里面数了几块碎银子出来,搁在桌上推到周砚书面前。
"拿去吧,"她说,"她既然病了就多看几副药,别给人钱给一半。病好不透又拖成个长的,到时候花的更多。"
周砚书看着桌上那几块碎银子,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碗冰水。
那是宋云铮的私房钱。她攒了多久他不知道,但那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