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猫,狗和耗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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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汀想了想:“考试要求。”汉娜拿起吸墨纸,很不满意地按在桌面上:“我现在觉得,考试的时候让我们互相施这种魔咒,本来就不是个好主意”
保护神奇生物考试则简单得让厄尼很不安??海格给每个人发了一条弗洛伯毛虫,要求一个小时以后它仍旧活着??厄尼花了前十分钟确认海格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宣布的评分标准,得到第三次“没有,别弄死就行”以后,低头看着那条趴在生菜叶上、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主动寻死意图的毛虫,神情反而更加困惑。
“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让它吃,”海格说,“别踩它。”
“哦。”
贾斯汀坐在旁边,小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为了考试准备得太充分。”
海格显然也没有多少心思管他们的毛虫。他在装生菜的大桶附近来回走了几趟,最后还是压低声音告诉他们,巴克比克这几天脾气不大好。汉娜立刻问它还吃不吃胡萝卜,海格说吃倒是吃,只是没有以前那么有精神。
“它知道吗?”丽贝卡问。
海格低头看她。
“动物知道的事,比人以为的多。”
这句话让丽贝卡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厨房里那个小小的锡碟。
不过斯内普的魔药考试很快把任何和老鼠有关的念头都挤出了脑子。天文学一直考到午夜;魔法史教室热得像一只盖紧盖子的蒸锅,宾斯教授本人倒完全不受影响;草药考试结束以后,汉娜一从温室出来便把后颈贴在阴凉的石墙上,宣布接下来十分钟里,如果有人再问她关于任何魔法植物的问题,她都会拒绝承认自己识字。
苏珊递给她一瓶水。
“十分钟以后呢?”
汉娜喝了一口:“可以问简单的。”
最后一门黑魔法防御术,是所有考试里最不像考试的一场。卢平教授在场地上安排了一条长长的路线,他们得下水摆脱格林迪洛,绕过红帽子藏着的坑,在一片鞋子稍不留神便会陷进去的沼泽里前进,同时还得无视欣克庞克举着灯十分殷勤、又百分之百错误的指路。
厄尼出来以后,袍角全是泥。
他的第一句话是:“我明明知道它会骗人。”
贾斯汀跟在后面,裤脚比他还湿:“知道它会骗人,和真的看见一盏灯在右边晃,是两件事。”
“可它指的方向明显不合理。”
“那你为什么还跟了三步?”
厄尼沉默下来。
丽贝卡刚从最后那个装着博格特的箱子里出来,正好听见这句:“因为既然那里出现了指示,他大概想先确认一下。”
厄尼转头:“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
“我只是??”
贾斯汀立即说道:“很好,现在终于有人替你解释了。”
不远处的卢平教授笑了一下,低头在成绩表上写了几个字。
那是丽贝卡最后一次看见他以他们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身份站在那里。
六月六日下午,所有考试终于结束。
一本被人施了翅膀咒的《中世纪巫师史》从三楼一路扑腾到门厅,差点撞上一名级长;湖边很快挤满学生,厨房里的冰镇南瓜汁不到一个小时便少了好几桶。有人在草坪上把课本叠起来当枕头,还有几个二年级生认真讨论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考试羽毛笔举行一个小型葬礼。
赫奇帕奇三年级五个人却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巴克比克的上诉正在进行。
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那张旧长桌旁坐了很久。以前堆得像一堵矮墙的资料已经被赫敏和海格拿走大半,只剩几卷备用副本。汉娜手上拿着一本书,十分钟没有翻过一页;苏珊提醒她两次书拿反了。厄尼隔几分钟就去看一次钟表,贾斯汀在第四次发现以后忍不住说:“我不认为你看得越频繁,委员会就会决定得越快。”
“我知道。”
“那你还看?”
厄尼又看了一眼。
“嗯。”
贾斯汀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可能不值得继续辩论:“好吧。”
于是他们接着等着。
到了晚饭时间,城堡里仍然没有消息。海格没有出现在大礼堂,教工席上也空着几个位置;麦格教授神情严肃,邓布利多同样不在。丽贝卡吃了几口东西,又朝格兰芬多长桌看过去。
哈利、罗恩和赫敏都不在那里。
厄尼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也许去找海格了。”
丽贝卡又看了一会儿:“他们不应该这个时候出去。”
贾斯汀从盘子后面抬起头:“你准备去阻止哈利违反校规?”
丽贝卡停顿了一下:“我可以提醒他。”
苏珊很实际地说道:“现在大概已经来不及了。”
这当然是真的。
夜色慢慢落下来。等他们回到地下室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庆祝考试结束,几个高年级学生开了黄油啤酒,一个二年级学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纸獾,让它在天花板下绕着吊灯飞;厨房方向不断传来盘子碰撞的声音,显然家养小精灵也已经开始应付比平常大得多的夜宵需求。
五个人还是坐回了那张桌子。
没有新的消息。
十点以后,苏珊终于把汉娜赶回寝室。
“你明天早上还是会知道结果。”
“可是??”
“汉娜,你就算一直坐在这里,也不会更早知道结果。”
汉娜想了一阵,只好承认这句话没有问题。
丽贝卡也跟着合上了书。
她那天晚上睡得很不好。半夜似乎有一次被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动静惊醒了,可赫奇帕奇寝室埋在城堡下面,离大门和禁林都太远,只听得见一种模模糊糊的声音。她在黑暗里睁眼听了一会儿,旁边的汉娜翻了个身,小声嘟囔一句“胡萝卜”,随后又睡熟了。
丽贝卡最后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霍格沃茨已经完全乱了。
消息在楼梯、画像和早餐桌之间传得飞快。有人说小天狼星?布莱克昨夜终于被抓住;另一个人立刻说他又逃了。卢平教授是狼人;罗恩?韦斯莱断了腿;斯内普教授一个人制服了布莱克;斯内普教授本人又曾被人打昏;巴克比克没被处死,不知道怎么从南瓜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一条消息都比上一条更加不像真的。
汉娜站在寝室门边,一边解开自己系错的鞋带一边问:“等等??巴克比克还活着?”
“听起来是。”苏珊说。
丽贝卡急切地问:“哈利呢?”
另外几个人都看过来。
贾斯汀最先回答:“校医院??哈利和赫敏都在那里,罗恩也是。”
“伤得重吗?”
“不知道。”
丽贝卡低头,发现自己把最后一颗扣子扣进了错误的扣眼。
她重新扣好。
“我去看看。”
庞弗雷夫人没有让她进去。
事实上,庞弗雷夫人显然认为,霍格沃茨现在最迫切需要重新教授的一门课程就是“校医院不是满足学生好奇心的地方”。病房外已经站着几个格兰芬多学生,甚至还有一位教授;她把所有人一起赶了出去,只在关门以前极快地宣布:“波特先生活着,格兰杰小姐活着,韦斯莱先生也活着。这就是你们现在需要知道的全部。”
门在丽贝卡面前关上。
她只来得及从门缝里看见一点乱糟糟的黑头发。
至少庞弗雷夫人的第一句话足够明确。
到了中午,罗恩和赫敏终于从校医院出来。罗恩的腿走起来还有些不方便,赫敏则像一整夜都没真正合过眼。哈利却没和他们一起回大礼堂??海格告诉他卢平教授正在收拾东西,他听完就跑了。
丽贝卡直到下午才找到哈利。
考试已经全部结束,六月的霍格沃茨一下子显得空闲起来。窗外阳光很好,草坪上到处都是学生,有人把长袍铺在地上躺着,有人把复习了一星期的羊皮纸折成小鸟,一只接一只放出去;其中大半飞不了多远,有一只甚至刚扑腾过湖岸,便一头扎进水里,只剩两个纸翅膀在水面上慢慢展开。巨乌贼懒洋洋地浮在浅水处,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一根触手搭着岸边,偶尔才动一动。城堡里面也比前几天安静许多,三楼一幅穿紫袍子的老巫师画像已经把帽子扣到脸上睡着了,画框边还不知道被谁贴了一张纸条:考试结束。如无火灾,请勿叫醒。
哈利就坐在离那幅画像不远的一扇长窗边。他一条腿曲起来,胳膊搁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张已经折得很软的羊皮纸;风从窗外吹进来,纸角便往上掀,他按下去,过一会儿又掀起来。
丽贝卡站在几步以外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几个星期以前魁地奇决赛结束后的样子??那时候哈利的头发也这么乱,眼镜也歪着,却被一大群红袍子围在中间,笑得几乎连眼睛都看不见。现在再想起来,那个下午竟有点恍若隔世。
哈利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嗨。”
“你没事?”
“没事。”
丽贝卡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眼镜完整,脸上没有新伤,两只手也都好好的;袍子皱得厉害,袖口还沾着一点已经干掉的泥,不过考虑到他昨晚先后碰见过逃犯、狼人和摄魂怪,这大概已经算不上什么。
哈利等她检查完,终于叹了口气:“庞弗雷夫人已经看过了??我没有断腿,没有被狼人咬,也没有少掉任何一部分。”
“罗恩呢?”
“腿接好了,过两天就没事了。”哈利顿了一下,“赫敏也很好。”
丽贝卡这才坐到旁边,窗台足够宽,两个人中间还留着一点空地方。风把她耳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又问:“那你呢?”
哈利转过脸:“我刚才说了。”
“你说的是没有受伤。”
哈利没有回答,只低头继续折腾那张羊皮纸,丽贝卡也没有追问。窗外几个学生正在追一顶被人施了魔法的草帽,每当有人快要抓住它,那帽子便十分讨厌地往上升一点,引得下面的人跳起来乱够。两个人看了一阵,也不知道哈利究竟有没有在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卢平走了。”
“辞职了?”
“斯内普把他是狼人的事说出去了??”哈利说,“卢平觉得家长很快都会知道,到时候邓布利多会收到一大堆投诉信。而且他昨晚忘了喝狼毒药剂,差点攻击我们,他觉得自己绝不能留下。”
“他是我们今年最好的教授。”丽贝卡轻声说。
“嗯。”
“斯内普这样做很不公平。”
“嗯。”
哈利听起来不大想继续谈这件事。丽贝卡本来还想问斯内普究竟是什么时候把消息散播出去的,又想知道卢平以后是不是还有可能回来,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反倒是哈利自己说道:“还有小天狼星。”
丽贝卡转过头。
“他不是来杀我的。”哈利看着窗外,“也不是他把我爸爸妈妈藏身的地方告诉了伏地魔,真正的叛徒是小矮星彼得。”
接下来的事情,哈利讲得并不十分有条理??昨晚发生的事太多,又一件紧接着一件,实在很难从头到尾说得清清楚楚??最先是巴克比克的事,他们去了海格的小屋,原本以为已经死掉的斑斑却突然从一个牛奶罐后面钻了出来,罗恩简直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没过多久,克鲁克山又追了上去,斑斑拼命逃,罗恩也跟着追;再后来,那条大黑狗突然从黑暗里扑出来,一口咬住罗恩的腿,把他一路拖进了打人柳树根底下。
丽贝卡立刻问:“是那条狗?”
哈利看了她一眼:“没错,就是你见过的那条。”
“女贞路的那条?”
“对。”
“那魁地奇球场旁边那条呢?”
“也是它。”
丽贝卡皱起眉:“你怎么确定?”
哈利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因为它就是小天狼星。”
丽贝卡半天没有说话。
“他是阿尼马格斯??”哈利继续道,“他能变成一条很大的黑狗,摄魂怪只知道自己看守的是一个巫师,所以他就是靠这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
丽贝卡脑子里立刻浮出了女贞路那个夏夜??路灯下面,那条黑狗一身长毛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只剩一双浅色的眼睛格外清楚;后来她又在魁地奇球场边远远见过它,还有温室附近那一次,克鲁克山毫不犹豫地朝它走过去,尾巴高高竖着,神情自然得像是在找一个早就认识的熟人??那天他们还为这件事讨论了半天,谁也没想到,原因竟然会是这样。
丽贝卡没有出声,等着哈利继续往下讲。后来卢平赶到了尖叫棚屋,斯内普也跟了进去,十二年前发生的事情才终于浮出水面??詹姆和莉莉原本的确准备让小天狼星做保密人,可小天狼星认为伏地魔一定会第一个怀疑自己,于是在最后关头改变了主意,把保密人的身份交给了彼得。
“结果彼得真的投靠了伏地魔。”哈利说。
丽贝卡皱起眉:“小矮星彼得?可他不是十二年前就死了吗?”
哈利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没有。”
他转过头来看她。
“他一直活着。”哈利说,“他就是斑斑。”
窗外恰好有一群小鸟被从湖边惊起来,扑啦啦掠过草地,丽贝卡过了好几秒才问:“什么意思?”
“罗恩的斑斑。”哈利说,“它根本不是老鼠,彼得也是阿尼马格斯。”
丽贝卡看着他,心里猛地一跳,下一刻,她脱口问道:“他的手指??缺的是哪一根?”
哈利一怔:“右手食指??我想是,怎么了?”
右前爪。
三根趾头。
厨房石板上那串被显形咒染成浅蓝色的足迹一下浮现在丽贝卡眼前??更早一些,在三把扫帚那扇屏风后面,福吉说彼得最后只剩下一根手指时,她也曾经短暂地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一只缺了脚趾的老鼠,一串少了一个趾印的脚印。可当时那个念头实在荒唐得没有任何根据,她甚至没有把它说出口。
“斑斑右前爪少一根趾头。”丽贝卡说。
哈利马上坐直了一些:“对,小天狼星就是这么认出他的,他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了韦斯莱家在埃及的照片??”
丽贝卡猛地从窗台上站起来,她把书包拉到膝盖上,从最里面翻出那本记录册。页面被她翻得哗啦啦响,哈利也凑过来看。最早的一页上仍然清清楚楚写着:
左前爪四趾,右前爪三趾。
下面还有后来补的一条:
斑斑:右前爪缺一趾。
问号还留在那里。
丽贝卡继续往后翻??他们以为斑斑被克鲁克山吃掉后,厨房里重新出现了同样的足迹;他们因此在低架下面设了那个不会伤到目标的机关。再下一页就是:
机关触发,目标逃脱,盛诱饵锡碟被移动至门轨。木销被顶开,留下毛发及少量血迹。
她的手停在那里。
“梅林啊。”她低声说。
哈利低头看着记录,也没有马上说话。
这一次,那些东西终于不再是几件互不相干的小事了??斑斑活了十二年;彼得也已经“死”了十二年;斑斑缺一根脚趾;彼得唯一留下来的遗骸恰好是一根手指;克鲁克山始终追着斑斑,却会主动去找那条黑狗,而黑狗就是小天狼星;最要紧的是,斑斑明明已经“死了”,厨房里那只缺趾鼠却再次出现了??而且他们几乎差点抓住它了。
丽贝卡慢慢坐回窗台,仍旧看着那一页:“我明明想到过。”
“什么?”
“那根手指,”她说,“圣诞节的时候,在三把扫帚,福吉说彼得只剩下一根手指,我那时候就想到厨房里的脚印了。”
哈利转头看她。
“但我觉得没有根据,”丽贝卡继续道,“所以没往下想。”
“当然没根据。”
“可它是真的。”
“现在知道是真的,”哈利说,“当时你知道什么?一只老鼠少了脚趾,还有一个十二年前死掉的人少了手指。”
丽贝卡没有出声。
她低头看着记录本上那个小小的问号??以前每次写下这样的记号,她都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哪怕某个猜想听起来再说得通,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先把它当成答案。厄尼一直是这么想的,麦格教授讲人体变形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丽贝卡并不觉得他们哪里错了,可如今真正的答案已经摆在眼前,再回头看那些当时留下的问号,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如果我当时继续查下去呢?”她问。
哈利皱起眉:“查什么?”
“斑斑,彼得,阿尼马格斯??见鬼的随便什么。”
“然后呢?”
丽贝卡没有回答。
哈利等了一下,说:“贝卡,这件事太离谱了。”
“我知道。”
“不是普通的离谱??”他说,“是‘罗恩养了很多年的宠物老鼠,其实是一个假死了十二年的成年巫师’那种离谱,谁会往这里想?”
丽贝卡低着头。
“哪怕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