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给老鼠验DNA?(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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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前一模一样。
  

  

  
“有可能。”她说。
  

  

  
可是这句话说出来以后,谁也没有显得更轻松。
  

  

  
因为另一种可能同样摆在那里??以前偷厨房食物的那只老鼠,右前爪缺了一根趾头??斑斑的右前爪,也缺了一根趾头。
  

  

  
而现在,斑斑已经“死了”。
  

  

  
可这只老鼠又回来了。
  

  

  
丽贝卡忽然想起罗恩床单上的那片血,想起那些姜黄色的猫毛,也想起那天早晨罗恩低着头说“它本来就很老了”的样子。
  

  

  
如果厨房里的老鼠一直就是斑斑??
  

  

  
那么斑斑没有死。
  

  

  
可如果斑斑没有死,那些血是怎么回事?
  

  

  
如果眼前的是另一只老鼠??
  

  

  
那么霍格沃茨里至少有两只右前爪恰好都缺同一根趾头的灰老鼠,其中一只活了十二年,另一只还恰好喜欢从厨房偷吃东西。
  

  

  
当然,这并非不可能,只是未免太巧合了。
  

  

  
“好吧。”贾斯汀终于走近了一步,“我原本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怪。现在我决定收回‘有点’。”
  

  

  
苏珊没有接他的玩笑,她也在盯着脚印。
  

  

  
“如果是斑斑呢?”
  

  

  
汉娜很快看向她。
  

  

  
苏珊继续说道:“我是说,如果。”
  

  

  
没人回答。
  

  

  
丽贝卡却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顺着这个假设往下想??如果是斑斑,它为什么不回罗恩那里?为什么在自己“死掉”以后,反而又跑回厨房偷东西?又为什么偏偏是在失踪以后才重新出现?
  

  

  
这些问题她暂时一个都想不通??丽贝卡偏偏很讨厌这种感觉。
  

  

  
而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只老鼠并不知道他们正在这里讨论它。
  

  

  
它昨晚来过。
  

  

  
吃掉了一截香肠。
  

  

  
然后沿着这几块石板跑进墙缝里。
  

  

  
或许现在就躲在霍格沃茨某堵墙后面。
  

  

  
丽贝卡抬头看了一眼那条黑漆漆的窄缝??当然,墙后面大概只是一条老鼠通道,而霍格沃茨有很多老鼠。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今晚却忽然觉得“很多”这个词不太令人安心。
  

  

  
丽贝卡又看了一会儿那枚脚印,终于站起身,宣布:“我要抓到它。”
  

  

  
贾斯汀在后面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很好。我也认为有些事情最好等抓到了再说??尤其如果最后证明那真是斑斑。我可不想负责去找罗恩,告诉他:‘好消息,你的老鼠没有被克鲁克山吃掉;坏消息??’”
  

  

  
“贾斯汀。”苏珊说。
  

  

  
贾斯汀讪讪闭上嘴。
  

  

  
没人再说话。丽贝卡低头时,那串浅蓝色的脚印已经开始褪色,一枚接一枚地从石板上淡下去,最后只剩下最清楚的那枚右前爪印。三根细小的趾头还亮了几秒,随后也像被什么轻轻吹灭似的消失了。
  

  

  
当天晚上,五个人在公共休息室靠壁炉的老位置重新聚到一起,开始画第一张草图。丽贝卡认为机关本身并不难:把诱饵放进去,等老鼠完全进入以后踩中触发板,再让一道足够轻、又不会伤到它的门落下来,把出口封住??真正麻烦的是,那东西既然已经在厨房活动过一阵,他们最好不要突然在架子底下摆一只崭新的捕鼠笼,然后指望它毫无意见地自己钻进去。
  

  

  
“可以把外面做得不起眼一点,让它看起来像厨房里原本就有的东西??”厄尼看着草图说,“比如旧木箱,或者装食物的小盒子。”
  

  

  
丽贝卡拿羽毛笔把原先画得过于规整的外壳划掉:“对,把机关藏在里面。”
  

  

  
汉娜趴在桌边看了一阵,觉得他们已经遇到了更实际的问题:“那里面放什么?奶酪?”
  

  

  
苏珊抬起头:“它以前还偷过面包和香肠。”
  

  

  
“我知道,可老鼠不是喜欢奶酪吗?”
  

  

  
贾斯汀靠在椅背上,认真考虑了一下:“根据现有证据,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位嫌疑对象不怎么挑食。”
  

  

  
“那就香肠。”厄尼说,“它刚偷过。”
  

  

  
丽贝卡却没有马上记下来,她用羽毛笔尾端轻轻敲着羊皮纸,看了一会儿那个入口:“放什么倒不是最大的问题??厨房里到处都是吃的,它为什么非得进我们的盒子?”
  

  

  
厄尼几乎立刻说道:“把附近其他能吃的东西收起来。”
  

  

  
丽贝卡抬头看他:“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重新低下头,丽贝卡在入口旁边添了一行小字,厄尼则把手边那张纸往她这里推了推;等他们写完,才发现两张纸上差不多都是同一个意思。
  

  

  
第二天的课程依旧排得满满当当,捕鼠机关也只好暂时被搁到了一边,让位给那些会被教授批改、扣分,而且有明确截止日期的正经作业。丽贝卡把草图夹进魔咒课课本最里面,打算等晚上再继续修改;事实证明这是个明智的决定,因为上午的变形课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忙上一阵了。
  

  

  
麦格教授这节课仍旧让他们练习把甲虫变成纽扣。教室里很快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咒语声,间或夹杂几声轻微的“噗”和甲虫在桌面上逃命时细碎的爬动声。成功的纽扣越来越多,不过严格说来,并不是每一枚都完全符合普通人对于“纽扣”的理解:有一枚还保留着甲虫油亮的褐色外壳,另一枚则在被碰到时会很不高兴地抖一下。
  

  

  
纳威的成果尤其引人注目。
  

  

  
他的甲虫在一阵微弱的白光以后,的确变成了一枚相当圆润的褐色纽扣,甚至还十分规矩地在正中央留下了四个扣眼。问题只在于,它的六条腿也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那枚纽扣在桌面上安静了两秒,随即像是终于弄清了自己虽然改变了身份,却没有因此失去行动能力,便支起六条细腿,很有目的性地往桌子另一头走去。
  

  

  
汉娜的目光一路跟着它。
  

  

  
“它是不是还活着?”
  

  

  
丽贝卡也看了一会儿:“应该算是。”
  

  

  
“什么叫应该算是?”
  

  

  
丽贝卡还没想好该从甲虫、纽扣还是“不完全变形”哪个角度回答,那枚东西忽然停了下来。
  

  

  
几个人同时抬头。
  

  

  
麦格教授已经走到了桌边。
  

  

  
那枚六条腿的纽扣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四个扣眼无辜地朝着天花板。如果不是大家刚才亲眼看见它从桌子这一头走到另一头,眼下它看起来简直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纽扣??当然,是一枚下面长着六条腿的普通纽扣。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它几秒,又看向纳威。
  

  

  
“隆巴顿先生,”她说,“我承认它已经比甲虫更接近纽扣了。但一般来说,我们并不要求校服上的纽扣自己换位置。”
  

  

  
纳威的脸红了起来,赶紧举起魔杖。
  

  

  
麦格教授转身去看下一张桌子。她刚走出几步,那枚纽扣便偷偷伸出一条腿,试探似的往前挪了一点。
  

  

  
汉娜立刻压低声音:“它刚才是不是装的?”
  

  

  
苏珊正重新对自己的甲虫比划魔杖,连头都没有抬。
  

  

  
“如果麦格教授站在我后面,我也会装。”
  

  

  
附近几个人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麦格教授在教室另一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笑声戛然而止。汉娜迅速抓起魔杖,厄尼低头检查自己的纽扣,丽贝卡则把面前那只甲虫往正中间推了推;就连那枚六条腿的纽扣都重新伏到了桌面上。
  

  

  
一时间,这张桌子表现出了本学期少见的学习热情。
  

  

  
到了晚上,五个人终于又在公共休息室靠壁炉的老位置坐下来时,布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汉娜第一个挤进去,不到半分钟又从人群里钻了回来,坐下以后先郑重其事地宣布:“星期六。”
  

  

  
几个人等着她继续。
  

  

  
“霍格莫德。”汉娜补充,停了一下,又把声音压低些,仿佛接下来这个才是真正值得公布的消息,“蜂蜜公爵。”
  

  

  
苏珊抬眼看她:“十二月回来的时候,你说至少两个月不想再碰酸棒糖。”
  

  

  
“对啊。”
  

  

  
“现在是二月。”
  

  

  
汉娜愣了一下,认真在心里算了算,随即露出一种发现事情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神情:“那不是正好吗?”
  

  

  
贾斯汀把书放低了一点:“我非常佩服你。只要事情跟糖果有关,你对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总能记得格外准确。”
  

  

  
“谢谢。”
  

  

  
“这并不是??”
  

  

  
“我知道。”
  

  

  
汉娜显然并不介意。
  

  

  
这张通知倒替他们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几个人决定在星期天晚上再把捕鼠机关放进厨房??倒不是因为几个人突然失去了关于缺趾鼠身份的兴趣,而是如果星期六一早真抓住一只身份不明的活老鼠,他们整个霍格莫德日恐怕都得围着一只笼子打转。
  

  

  
贾斯汀尤其反对带着它进村。
  

  

  
“即使蜂蜜公爵愿意替顾客寄存东西,”他说,“我也不认为‘麻烦照看一下这只可能已经死过一次的老鼠’属于他们通常提供的服务。”
  

  

  
星期六的天气倒比前几次霍格莫德日都好。太阳隔着一层薄云照下来,山坡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通往村子的路一半还是白的,另一半则被几百双鞋踩成了灰褐色的雪泥。许多店铺门前都施了融雪咒,雪水一碰到石阶便发出细细的“嘶”声,化成一缕白汽;从远处望过去,整条街像是架在一只看不见的大茶壶上,慢吞吞地冒着热气。
  

  

  
蜂蜜公爵门前毫无意外地最挤。橱窗里新摆了几个只有手掌高的巧克力小人,正齐心协力地推一只比它们高出三倍的糖罐。它们忙活了半天,糖罐只移动了几英寸;最左边那个似乎已经对集体劳动彻底失去信心,干脆靠在罐子上,开始啃自己巧克力做的帽檐。
  

  

  
汉娜从看见它们以后,脚步就越来越慢。
  

  

  
“你刚才不是说先去文人居吗?”苏珊提醒。
  

  

  
“我只是看一眼。”
  

  

  
“你已经看了两分钟。”
  

  

  
“因为它们还没推过去。”
  

  

  
苏珊看了一眼橱窗,“我恐怕第三分钟也不会有什么重大突破。”
  

  

  
贾斯汀则准备先去邮局,他近来给家里的信越来越像一项谨慎的外交工作??这一次,他决定尽可能写得像一封普通寄宿学校学生寄回家的信,内容严格限制在天气、作业和魁地奇,以继续证明自己既没有接受秘密间谍训练,也没有被任何外国政府征用。
  

  

  
“我准备完全不提魔法。”他说。
  

  

  
汉娜问:“那怎么证明你没参加国际阴谋?”
  

  

  
“正因为没有参加,所以根本不需要证明。”
  

  

  
苏珊想了想:“一个十三岁的男孩突然写了一整封只谈天气和功课的信,听上去反而很像经过审查。”
  

  

  
贾斯汀停住脚步。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三个人说着便往主街另一头走。丽贝卡原本也跟了两步,却发现厄尼还站在原地,于是回头看他。
  

  

  
“你不去?”
  

  

  
“我想先喝点东西。”厄尼说。
  

  

  
“三把扫帚?”
  

  

  
“不是。”他停了一下,语气忽然比平时郑重了一点,“帕笛芙夫人茶馆。你去过吗?”
  

  

  
丽贝卡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这一句他说得很快,随后又补充,“塞德里克说那里的茶还不错。”
  

  

  
丽贝卡看着他:“塞德里克为什么会跟你聊那里的茶?”
  

  

  
厄尼沉默了片刻:“因为我问他了。”
  

  

  
“哦。”
  

  

  
恰好这时候,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贾斯汀回了一次头??他的目光从厄尼移到丽贝卡身上,又移回来,随后非常迅速地转向苏珊。苏珊连头都没回,只在他后背上推了一把;三个人的脚步顿时快了不少。
  

  

  
丽贝卡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哦”了一声。
  

  

  
这一次,她总算把几件事连起来了。
  

  

  
厄尼的耳朵已经开始有点红:“如果你不想去??”
  

  

  
“我没说不想。”丽贝卡打断他,“我只是在想他们为什么非得走那么快。”
  

  

  
“他们没必要这样。”
  

  

  
“你告诉他们了?”
  

  

  
“没有。”
  

  

  
“那贾斯汀怎么知道?”
  

  

  
厄尼朝远处看了一眼:“我最近开始觉得,这种事情大概根本不需要有人告诉贾斯汀。”
  

  

  
丽贝卡笑起来:“那走吧。”
  

  

  
帕笛芙夫人的茶馆藏在一条比主街窄得多的小巷里,门脸也小得出奇。推门进去,一股暖烘烘、湿漉漉的空气迎面扑来,里面混着红茶、烤点心和一种甜得有些过分的花香。玻璃窗全被水汽熏成了乳白色,小圆桌挤得很紧,桌布边缘缀着细细的花边,偶尔还会自己浮出一圈粉红色小花,开上几秒,又慢悠悠地缩回布料里。
  

  

  
一只白瓷茶壶正从柜台往墙边飞。它飞到半路似乎忘了自己该去哪一桌,在两张桌子之间迟疑地转了三圈。帕笛芙夫人恰好端着托盘经过,伸手替它把壶嘴拨向右边。
  

  

  
“三号桌,亲爱的。今天早上你已经去错一次了。”
  

  

  
茶壶仿佛很不好意思,立刻加快速度飞走了。
  

  

  
丽贝卡本来还在看它,往里走了几步,才注意到这家店另一个更加明显的特点。
  

  

  
几乎所有桌子边上都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而且有不少人正牵着手。
  

  

  
她的视线在靠墙那桌停了一下,又看向另一桌。厄尼显然也看见了,因为他站在门口的时间比平常决定座位所需的时间长了不少。
  

  

  
“我想,”他终于清了清嗓子,“塞德里克说茶不错的时候,可能省略了一点背景。”
  

  

  
丽贝卡转头:“他来过?”
  

  

  
“我现在不打算问。”
  

  

  
“为什么?”
  

  

  
“因为如果答案是来过,我就还得决定要不要问他是和谁一起来的。”
  

  

  
丽贝卡想了一下:“那还是别问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窗边正好剩下一张空桌。真正坐下以后,丽贝卡才发现那张桌子比看上去还小,两只茶杯、一只糖罐和一碟点心便足够把桌面塞得满满当当;稍微往前坐一点,膝盖就很容易碰到对面。厄尼把椅子往后挪了几英寸,两个人点了红茶和果酱饼,等帕笛芙夫人离开以后,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丽贝卡当然知道,今天这样单独和厄尼坐在这里,和他们平时五个人一起去三把扫帚并不一样。
  

  

  
有些事情此前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她也确实想过,而且仍然觉得和厄尼一起出来很好。可直到真正坐在这间满是两人小桌、牵着手的学生和甜得发腻的花香的茶馆里,她才发现“愿意试试看”和“知道试试看具体应该做什么”,似乎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她等了一会儿。
  

  

  
于是先开口道:“捕鼠机关的门还是得改。”
  

  

  
厄尼明显愣了愣:“什么?”
  

  

  
“厨房那个。”
  

  

  
“哦。”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丽贝卡立刻问:“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明明??”
  

  

  
“门确实应该改。”厄尼非常及时地说道。
  

  

  
恰好红茶也在这时候送了过来,丽贝卡只好暂时放过他。
  

  

  
事实证明,只要不去想他们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两个人和平时其实没有太大区别。话题很快从捕鼠机关转到魁地奇,塞德里克最近把训练时间拖得越来越长,厄尼前几天甚至差点在宾斯教授的课上睡着。
  

  

  
“你以前说过,你绝不会在课堂上睡觉。”丽贝卡提醒他。
  

  

  
“我仍然这么认为。”
  

  

  
丽贝卡切果酱饼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不是一件可以靠认为决定的事情。”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在睡着以前尽量保持清醒。”
  

  

  
厄尼说得相当认真。
  

  

  
丽贝卡看了他两秒:“这句话完全没有意义。”
  

  

  
“我知道。”厄尼终于笑了,“我最近从贾斯汀那里发现,有时候一句没有内容的话也很有用,别人会以为你已经回答过了。”
  

  

  
“你以前很反对这种做法。”
  

  

  
“以前我也没有一星期训练四次。”
  

  

  
丽贝卡觉得魁地奇正在从一些十分意外的方向改变厄尼。
  

  

  
后来他们又为果酱饼争了一会儿。厄尼认为抹果酱的顺序会影响饼变软的速度,丽贝卡则指出,如果一块饼能在几分钟内因为果酱彻底失去结构,首先应该怀疑的是饼,而不是吃法。
  

  

  
“贝卡,这是饼。”
  

  

  
“我知道。”
  

  

  
“不是桥。”
  

  

  
“饼也有结构。”
  

  

  
厄尼沉默片刻:“我有时确实不应该和你讨论这些。”
  

  

  
“因为争不过?”
  

  

  
“因为我们一开始只是准备吃东西。”
  

  

  
丽贝卡笑了起来。
  

  

  
先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拘束,也在这些寻常的争论里一点点淡了下去。直到她放下茶杯,无意间看见厄尼搁在桌边的右手。
  

  

  
他也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他把手翻了过来。
  

  

  
掌心朝上。
  

  

  
没有说话,也没有伸过来,只是安静地放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点本来就不宽裕的桌面上。
  

  

  
丽贝卡立刻明白了。
  

  

  
这其实没有什么难懂的。她进门时已经看见旁边几桌的人这样做了;而且既然他们今天正在尝试一种和平常不大一样的相处方式,那么牵手大概也算其中之一。
  

  

  
她想了想,把手放进他掌心。
  

  

  
厄尼的手指合拢得很慢,握得也不紧。丽贝卡先感觉到的是温度,随后是他掌心和指根那点因为长期握扫帚留下的薄茧。并不粗糙,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要她想,把手抽回来显然一点也不困难。
  

  

  
所以最开始,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真正奇怪的是过了一会儿以后。
  

  

  
她开始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右手在哪里。
  

  

  
平时她根本不会想到这种事??手就是手,拿杯子、翻书、写字,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动。可现在它忽然像被人单独从身体其他部分里摘了出来,每一根手指放在哪里、厄尼的拇指碰着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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