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贾斯汀笔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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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教授二年级下半学期会开始要求你们把标准火候记下来,不只是药水颜色。现在不记,过两个月你们会发现前面的全要重新补。”
  

  

  
丽贝卡马上觉得这个提醒有用:“你怎么知道?”
  

  

  
女生看了她一眼:“因为我去年为这件事被打了一个A。”
  

  

  
她说得十分平静,显然那个A给她留下了相当深刻的教育意义。
  

  

  
说完,她直接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魔药课记录下面加了一行:
  

  

  
建议同时记录火候。本人已验证,不记录会扣分。??艾琳?麦克道格,三年级。
  

  

  
汉娜看完忍不住笑起来:“一定要写‘本人已验证’吗?”
  

  

  
“当然。这样芬列里才知道我不是随便猜的。”
  

  

  
“我觉得很有说服力。”丽贝卡说道。
  

  

  
十分钟以后,塞德里克带着那张施法动作图回来时,桌边已经不止他们四个了。
  

  

  
又过了半小时,不知道是谁从墙边搬来了一块小黑板。
  

  

  
一开始,这东西只是用来记录哪一门课已经整理完。厄尼认为这么做可以避免几个人重复劳动,于是认真写上:
  

  

  
星期一
  

  

  
草药学??完成
  

  

  
魔法史??整理中
  

  

  
魔咒??完成
  

  

  
黑魔法防御术??缺课堂实际内容
  

  

  
最后一行很快就出了问题。
  

  

  
一个经过的四年级男生停下来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什么叫‘缺课堂实际内容’?”
  

  

  
“洛哈特教授今天讲《与母夜叉一起度假》第七章。”丽贝卡解释,“不过后半堂课主要是在让同学上去演母夜叉。我不知道那部分要不要算。”
  

  

  
“他教新咒语了吗?”
  

  

  
“没有。”
  

  

  
男生想了想,“那就写没有。”
  

  

  
汉娜马上觉得太绝对,“可也不能说整堂课什么都没做。”
  

  

  
旁边另一个学生凑过来看了一眼,提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版本:“写‘阅读第七章;课堂表演;无新咒语’不就行了?”
  

  

  
厄尼点头,又问:“家庭作业呢?”
  

  

  
丽贝卡翻了翻自己的本子,“三英尺。题目是‘如果你在午夜遇到母夜叉,应该如何运用洛哈特教授的方法保护自己’。”
  

  

  
桌边一时间安静了。
  

  

  
一个五年级学生迟疑地问:“他今天课堂上演示成功了吗?”
  

  

  
丽贝卡回忆了一下,“如果‘让三个学生追着一个披床单的人绕教室跑’算成功的话。”
  

  

  
“那还是提醒芬列里醒来以后先看书吧。”
  

  

  
最终,黑板上那一行变成了:
  

  

  
黑魔法防御术??阅读第七章;课堂表演;无新咒语;论文三英尺。建议醒来以后先看书。
  

  

  
下面不久又多了一行更小的字:
  

  

  
不建议完全照课堂表演实践。
  

  

  
第二天早晨,那块黑板还在原来的地方,而且不知道被谁加上了一个新标题:
  

  

  
贾斯汀笔记
  

  

  
厄尼站在黑板前看了好一会儿,认为这个标题“不够明确”,拿起粉笔准备改成“芬列里缺课学习资料整理进度”。
  

  

  
汉娜和另外三个正在吃早餐面包的学生一起阻止了他。
  

  

  
“现在这个谁都能看懂。”汉娜说。
  

  

  
“我的也能看懂。”
  

  

  
“你的需要先站在这里读两遍。”
  

  

  
“那是因为信息更完整。”
  

  

  
苏珊从旁边经过,伸手把粉笔从厄尼手里抽走:“别改。”
  

  

  
厄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明显站在苏珊一边的几个人,最后只好保留原名。不过他还是坚持在黑板右下角加上了日期。
  

  

  
接下来几天,事情的发展很快超过了他们最初的计划。
  

  

  
最先加入的是赫奇帕奇二年级其他学生。有人把自己漏掉的课堂记录补上,有人把作业要求抄了一份放到桌上。几个人的字迹有好有坏,其中有一份魔法史笔记少得让丽贝卡严重怀疑它的主人上课时究竟有没有醒着,但四五份摆在一起以后,总能互相把缺漏的地方补上。
  

  

  
高年级学生则更喜欢留下提醒:哪些知识到了三年级还会继续用,哪几章最好提前看,哪些操作只照课本很容易出错。一个五年级学生甚至从箱底翻出了自己三年前的变形术笔记,本子旧得边角都卷了起来,里面却有一整页画得很清楚的施法示意图。
  

  

  
“文字别直接抄我的。”他把本子递给丽贝卡时说道,“麦格教授这几年讲课顺序可能有变化,不过图应该还能用。”
  

  

  
丽贝卡翻了两页,有点意外:“你还留着二年级的笔记?”
  

  

  
“我妈妈不让我扔。”男生耸了耸肩,“她一直说什么东西以后都可能有用。你猜怎么着,这回居然真让她说中了。”
  

  

  
到了星期四,原本那张放他们五个人作业的长桌已经不够用了。
  

  

  
有人从寝室找来一只空木箱,在侧面贴了一张写着“芬列里”的羊皮纸。最初里面只有一周的课程笔记,后来又慢慢出现了高年级整理的复习方法、一张曼德拉草的生长进度表、两份不同版本的魔法史时间线,还有一本不知道谁塞进去的《如何在住院后不被家庭作业杀死》。
  

  

  
汉娜第一次看见书名时,差点把南瓜汁洒进箱子里。
  

  

  
“居然真的有这本书?”
  

  

  
苏珊拿起来翻到封底:“作者是圣芒戈的治疗师。看起来是给长期住院的学生写的。”
  

  

  
丽贝卡已经凑过去翻目录:“有没有讲石化?”
  

  

  
“没有??主要是骨折、魔咒事故,还有长期昏睡以后怎么恢复课程。”
  

  

  
“那应该也有参考价值。”
  

  

  
“有参考价值也最好别让芬列里一醒过来就看见这个。”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四个人一起转过头,才发现斯普劳特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公共休息室。
  

  

  
她怀里抱着一盆刚修剪过的植物,围裙上还沾着泥,大概只是顺路经过。厄尼却立即站直了,神情像是他们正在进行什么未经批准的重大教学改革。
  

  

  
“教授,我们不是准备让贾斯汀醒来第一天就补完这些,我们只是想先??”
  

  

  
“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麦克米兰先生。”
  

  

  
斯普劳特教授把花盆放到一边,低头翻了翻箱子顶上的几份记录。
  

  

  
她看得不快。
  

  

  
几个人都有些紧张。丽贝卡尤其如此,因为最上面正好是她整理过的草药课笔记,而在正式记录旁边,她还留下了一句自己补充的话:
  

  

  
曼德拉草安静不代表安全。需要确认是否存在“装睡”行为。
  

  

  
斯普劳特教授看到那里时,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资料整理得很好。”她最后把羊皮纸放了回去,“不过有一件事你们最好提前记住。芬列里先生醒来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大概是吃东西、走一走,确认自己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然后听你们告诉他这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立刻写十二英寸魔法史论文。”
  

  

  
汉娜非常用力地点头。
  

  

  
厄尼则认真解释:“我们可以等他恢复以后再给。”
  

  

  
“那就对了。”斯普劳特教授看了看木箱,又看向桌边那些来自不同人的笔记,“另外,如果你们真想把这件事做得有用,最好别只告诉他教授讲了什么。”
  

  

  
丽贝卡有点没明白,“还要记什么?”
  

  

  
“他没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斯普劳特教授说,“一个人错过几个月以后,最难补回来的不一定是课本。比如谁在课堂上把坩埚烧穿了,哪天城堡下了很大的雪,又或者教授讲了什么特别荒唐的例子。芬列里先生回来以后,总不能迎面只有一箱作业。”
  

  

  
她重新抱起那盆植物,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当然,我不是鼓励你们为了给他增加内容,故意把坩埚烧穿。”
  

  

  
公共休息室里有人笑了起来。
  

  

  
等斯普劳特教授离开,汉娜几乎马上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新羊皮纸,“我就说酒馆里的羊应该留下。”
  

  

  
这一次,厄尼居然没有反对:“那本来就是课堂例子,当然可以保留。”
  

  

  
汉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昨天明明还觉得没必要。”
  

  

  
“我没有说没必要,只是觉得它不应该占主要内容。”
  

  

  
“你现在只是因为教授说了才觉得我说得对。”
  

  

  
“教授说的是课堂以外也应该记录。你的例子依然属于课堂内容。”
  

  

  
汉娜瞪着他:“梅林啊,厄尼,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直接承认我偶尔自己也会说对一件事?”
  

  

  
“我没有说你不对。”
  

  

  
“你只是一定要等教授再说一遍。”
  

  

  
眼看两个人又要继续,苏珊很有经验地把放在他们中间的墨水瓶挪到了自己这边。
  

  

  
丽贝卡没有参与争论。她低头看着木箱里那些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忽然觉得斯普劳特教授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没有在星期四的草药笔记后面加实验变量,而是另外写了一段:
  

  

  
今天汉娜把一株曼德拉草的花盆放反了,直到它把一把泥踢到厄尼袍子上才发现。厄尼认为这证明花盆以后应该统一标注正面,汉娜认为曼德拉草根本没有正面。两个人为此争了十分钟。斯普劳特教授最后说,如果他们继续争,下一次可以让曼德拉草自己决定。
  

  

  
丽贝卡写完以后重新看了一遍。
  

  

  
她觉得贾斯汀应该会喜欢这一段。
  

  

  
第二天早晨,黑板上果然多了一栏:
  

  

  
值得告诉贾斯汀的事
  

  

  
第一条不知道是谁写的:
  

  

  
汉娜再次被植物攻击,植物胜。
  

  

  
汉娜发现以后,立即拿起粉笔把“再次”擦掉,重新写成:
  

  

  
汉娜在一次存在争议的近距离接触中遭到植物突然袭击。
  

  

  
不到十分钟,下面就有人补了一行:
  

  

  
也就是再次被植物攻击。
  

  

  
汉娜气得在公共休息室里问了一圈是谁写的,所有人都表示毫不知情。
  

  

  
连塞德里克看起来都非常无辜。
  

  

  
到了第二个星期,这件事已经和最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一天晚上,丽贝卡从图书馆回来,刚钻进公共休息室,就发现原来那个木箱旁边又多了一只更大的。她在入口处停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确认以后才问旁边一个六年级女生:“为什么有两个箱子?”
  

  

  
女生正在写魔咒论文,连头也没抬:“第一个满了。”
  

  

  
“怎么会这么快就满了?”
  

  

  
“自己看。”
  

  

  
丽贝卡打开箱盖,才发现里面除了二年级的课程记录,还已经塞进了不少和原计划完全无关的东西。
  

  

  
一年级学生写了一张最近几次公共休息室入口木桶变化的记录,虽然贾斯汀本来就知道该怎么进门;三年级有人整理了最近的魁地奇训练结果;一个七年级男生甚至留下了一张霍格莫德糖果店推荐名单,旁边还注明:
  

  

  
虽然你今年还不能去,不过三年级以后总用得上。
  

  

  
丽贝卡拿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开始不确定这些东西还能不能算“缺课记录”。
  

  

  
“为什么连一年级也开始往里面放东西了?”
  

  

  
“没人让他们放。”那个六年级女生终于抬起头,“前两天有个孩子问能不能加,我们说只要不是垃圾就行。”
  

  

  
“他们认识贾斯汀吗?”
  

  

  
“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这反而让丽贝卡更奇怪了:“那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也要写?”
  

  

  
女生看她的表情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有点奇怪:“因为他回来以后会想知道学校这几个月发生过什么吧。”
  

  

  
“可他们连??”
  

  

  
“萨顿,”女生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二年级已经把最难的课程部分都抢着整理完了,总得给别人留点简单的事情做。”
  

  

  
她说完便重新低下头去写论文,好像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值得继续讨论的。
  

  

  
丽贝卡站在两只箱子前看了一会儿。
  

  

  
的确没有人专门组织过这件事。
  

  

  
没有举行过会议,也没人站在壁炉前宣布“从今天起全学院一起帮助贾斯汀”。甚至那块黑板究竟是谁搬过来的,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事情只是从他们四个人担心贾斯汀醒来以后会跟不上课开始,然后塞德里克说自己有一张去年的动作图,一个三年级女生发现他们漏记了魔药火候,接着又有人觉得课堂例子应该留下。
  

  

  
等大家回过神的时候,大半个学院已经多少放过一点东西进去。
  

  

  
而且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顺手。
  

  

  
一个三年级学生说,反正他自己也要整理笔记,多写两行根本不费事;五年级学生翻出的旧本子原本就在箱底积灰;至于那些一年级孩子,他们只是觉得二年级留下来的学习资料实在太无聊,担心贾斯汀醒来以后看了会误以为自己错过的几个月里,霍格沃茨唯一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家庭作业。
  

  

  
甚至连厄尼都逐渐不再坚持每张纸必须使用完全相同的格式。
  

  

  
有一天,他拿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魁地奇球场记录,看了半天以后居然说道:“这样其实也可以。至少日期写得很清楚。”
  

  

  
汉娜正好听见,震惊得像看见一株曼德拉草忽然开始背诵莎士比亚:“你居然只要求日期?”
  

  

  
厄尼翻到背面,“还有名字。”
  

  

  
汉娜马上恢复正常:“我就知道。”
  

  

  
丽贝卡自己也慢慢发现,她一开始把“帮贾斯汀补回来”想得太简单了。
  

  

  
她原本认为,只要给一个缺课的人留下足够准确的信息,就算解决了问题。教授讲过什么,作业是什么,实践课做了哪些步骤,前后的知识又为什么连在一起??这些都记录清楚,等贾斯汀醒来以后,他就能从自己停下来的地方继续往前走。
  

  

  
可如果他真的要到春天才能醒来,那他错过的根本不只是课程。
  

  

  
他还会错过汉娜再一次忘记什么植物会咬人,错过苏珊第一次在魔咒课上一个咒语一次成功,错过厄尼终于承认洛哈特的课堂表演不适合直接写进□□里;他也会错过公共休息室换掉一张弹簧坏掉的旧沙发,塞德里克赢下一场魁地奇训练赛,以及一个一年级学生不知道为什么把两瓶黄油啤酒偷偷藏在暖气管旁边,第二天早上炸得到处都是泡沫。
  

  

  
这些东西课本里一个字也不会写。
  

  

  
??等他醒来以后,却同样没有办法重新经历一次。
  

  

  
一月底的时候,木箱增加到了第三只。
  

  

  
斯普劳特教授终于不得不在一次晚饭后提醒他们:“我当然很高兴芬列里先生有这么多人愿意帮忙,不过如果再出现第四只箱子,我就不得不要求你们先整理一遍。庞弗雷夫人绝不会允许你们在医疗翼旁边另外建一座图书馆。”
  

  

  
于是那个星期六下午,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进行了一次临时整理。
  

  

  
这大概是丽贝卡见过最不像整理的一次整理。
  

  

  
十几个人把三个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毯上,按月份、课程和“其他”重新分类。厄尼坐在正中间,拿着一张清单确保没有任何内容在混乱里失踪;汉娜负责判断哪些日常记录值得保留,问题在于她觉得几乎每张都值得;苏珊因此不得不负责真正作决定。丽贝卡则跪坐在另一边,一张张检查正式课程资料里有没有互相矛盾的地方。
  

  

  
没过多久,她就举起两张变形课记录。
  

  

  
“这里一个人写麦格教授说手腕向上十五度,另一个写二十度。”
  

  

  
厄尼马上问:“谁写的二十度?”
  

  

  
公共休息室另一头有人抬起头:“我。”
  

  

  
“欧文,”丽贝卡把那张纸转过去,“你这里没写是估计。”
  

  

  
“我写的时候以为很明显!”
  

  

  
“如果很明显,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讨论十五还是二十了。”
  

  

  
“她原话不是‘稍微往上一点’吗?”
  

  

  
丽贝卡停了一下:“谁还有第三份笔记?”
  

  

  
附近立即有三个人举起手。
  

  

  
最后,他们确认麦格教授的原话确实只是“略微向上”,十五度和二十度全是学生自己估出来的。丽贝卡重新在正式记录里写:
  

  

  
手腕略微上抬。具体角度无教授确认,不建议使用量角器。
  

  

  
塞德里克恰好从旁边经过,看见最后那句话,脚步明显慢了一点:“为什么会有人准备用量角器?”
  

  

  
周围几个人几乎同时看向丽贝卡。
  

  

  
“我没有说我要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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