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九月一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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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斗篷,丽贝卡每收进去一样,她就在旁边打一个勾。丽贝卡起初认为这种办法有些多余,直到海伦问她牙刷在哪里,她才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把牙刷放进去。“我本来就准备最后再放。”
“当然。”海伦说,“所有忘带牙刷的人原本都准备最后再放。”
丽贝卡只好上楼去拿。
海伦低头又看了一遍清单。其实她很清楚,一双袜子或者一支牙刷忘在家里都算不上什么大事,霍格沃茨也不至于让一个忘带牙刷的学生自生自灭;可这张清单是眼下少数她还能做点什么的地方。学校在苏格兰,信要靠猫头鹰送,那里有会移动的楼梯、会爆炸的魔药,还有许多连麦格教授都不可能在一次拜访里解释清楚的事情。于是海伦又在“冬斗篷”后面的勾上描了一笔,仿佛把它画得重一点,女儿就能在那里暖和一点。
大卫的表现比她平静。他检查了一遍箱子的锁扣,又把丽贝卡新买的天平从盒子里拿出来确认没有损坏,最后甚至研究了一下猫头鹰笼子的门是否牢固。凡是能拧紧、测量或者重新固定的东西,他总有办法处理;只是偶尔抬起头,看见那根黑胡桃木魔杖放在丽贝卡桌上,他还是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十一年来,他一直默认女儿遇见的问题至少有一部分可以交给自己,现在她却要去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样运转的地方。
不过大卫没有把这种想法说出来。他只是把箱子的锁扣又按了一遍,然后告诉丽贝卡:“别把重东西全塞在一边。”
丽贝卡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会答。
于是大卫很满意地解释起了受力和平衡。
马修对妹妹即将去一所魔法学校这件事已经适应得相当不错??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问那里会不会教学生自己洗衣服,听说家养小精灵会处理许多杂务以后很不满意,认为这会使丽贝卡失去最后一个学会整理房间的机会。
“我自己会收拾。”
马修看了一眼她床边那堆还没塞进行李箱的书。
“当然。”
他说完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却又回来,把压在最下面的一本书抽出来,免得丽贝卡硬合箱子时把书脊压坏。马修并不觉得自己会想念妹妹整天追着别人问为什么,也绝不会想念她未经允许拿走自己的东西之后还坚持说那叫“借”;可一想到几天以后,隔壁房间晚上不会再有人翻书,楼梯上也不会有人因为和他争浴室而喊他的名字,他忽然觉得女贞路六号可能会安静得有些过分。
当然,这件事没有必要让丽贝卡知道。
哈利的行李收拾得快得多。
他的校袍、课本和其他东西大多是刚从对角巷买回来的,剩下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几件衣服、一双鞋、海德薇的东西,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很快就把能带的全带上了。海伦有一次经过德思礼家,看见他的箱子已经合上,还以为他只是暂时没收完。
“都装好了?”她问。
“嗯。”
海伦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哈利:“厚袜子呢?”
“有。”
“几双?”
哈利想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海伦从镇上回来时顺手扔给他两双新的羊毛袜:“苏格兰会冷。”她只说。
哈利接住以后看了一会儿,最后说了声谢谢。海伦已经转身去叫丽贝卡把刚洗好的衣服收起来了,完全没给他机会把这件事弄得郑重其事。
只是到了厨房以后,她站在水槽前停了一会儿。丽贝卡的箱子装不下,是因为她总觉得什么都应该带上;哈利的箱子那么快就合上,却是因为他原本就没多少东西可以带。海伦不喜欢这个比较,于是当天晚上又往购物清单上添了几样东西,写完以后连自己都觉得其中至少一半没有必要。
她最后还是全买了。
德思礼家对即将到来的九月一日则表现出了一种近乎热切的沉默。弗农姨父不问霍格沃茨在哪里,佩妮姨妈也不打听哈利到底要学些什么;在他们看来,只要九月一日以后哈利、他的魔杖以及一切可能让人长出额外身体部位的东西都离开女贞路四号,就已经足够令人满意。
开学前两天,马修开始宣称自己已经在期待九月一日了。他坐在厨房里吃早餐,告诉哈利以后终于没人会赶在他前面抢走最后一片吐司,哈利提醒他丽贝卡也走了以后,整个厨房里大概只剩他一个人需要抢。
“更好,”马修说,“我的胜率会大大提高。”
可是到了下午,他又开始嫌家里将来会太安静。他本来只是从丽贝卡房门口经过,看见地上的大箱子以后停了一会儿,最后踢了踢箱角:“到了学校别第一星期就因为想弄清楼梯为什么会动,把楼梯拆了。”
“我不会拆楼梯。”
“很好。”
“楼梯太大了,我也没有工具。”
马修沉默了一下:“我现在更担心了。”
丽贝卡低头继续整理东西,没有看见他站在门口又停了两秒。马修忽然想起她刚搬来女贞路时还是个矮得够不到高处柜门的小姑娘,会在他修东西的时候蹲在旁边问个不停;后来她长高了,会自己拆东西,也会在他不允许的时候继续问个不停。时间显然在某个他没注意的时候走得有点快,因为现在那只箱子就摆在他脚边,而几天以后妹妹就要坐火车去苏格兰了。
于是他决定还是说点正常的话。
“袜子带够了吗?”
丽贝卡抬头,十分怀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算了。”
他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临别礼物。九月一日前一天,他只是往丽贝卡的箱子里塞了一包薄荷糖,又往哈利手里塞了一包一样的,说火车上的东西如果不好吃,至少还有这个。
“你怎么知道火车上的东西不好吃?”丽贝卡问。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
“贝卡,”马修说,“有时候糖只是糖。”
丽贝卡闭上了嘴。
哈利在旁边把自己的那包收进口袋里。马修看见了,心里莫名松了一下。哈利当然不是他弟弟,他也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件事,可过去几年里,这个黑头发的小孩已经自然得像厨房里多出来的一把椅子,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特意注意,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