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受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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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男人冷硬的侧脸上,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住声音来源,瞳孔微缩,肌肉紧绷。
  

  

  
方惠兰看着他将手里的镰刀换了个方向,他微微侧眼,声音压低:“你跟紧我。”
  

  

  
陈玉树的重心前移,绷着的肩膀让他的每一步都很轻很轻,不发出一点明显的声响。
  

  

  
方惠兰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她心里清楚,陈玉树的身份,听到求救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会让自己尽可能地不拖累他的脚步。
  

  

  
陈玉树拨开一丛低矮的灌木,视线扫过前方的一片空地,没有看到什么情况,他的眼睛往更深处观察。
  

  

  
半山腰处跑来几个年轻姑娘,她们跑的很急,是有什么在背后追赶着她们。
  

  

  
因为离得有些远,陈玉树没有直接上前去。
  

  

  
领头的那个猛得一急转弯,带着她们往一棵老松树上,她站在最下面用手托着其他人着爬上去,最后一个像是不会爬树,被人背着往上爬。
  

  

  
陈玉树判断了下周围地形,飞快地做出决定。他猜测应该是碰见了野猪,并且因为那一声惊呼,被野猪追着过不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带着方惠兰在一块棵低枝丫但粗壮的树旁,“会爬树吗。”
  

  

  
方惠兰:“不会。”
  

  

  
下一秒,陈玉树蹲下去,将她举起来,让她坐在那枝桠上。
  

  

  
“在这等着我。”
  

  

  
陈玉树说完,就立刻去前去了。
  

  

  
方惠兰坐在那根粗壮的枝桠上,双手紧紧握着树枝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视线穿过重重树影,看到陈玉树的身影,朝着那动静越来越近,再到被彻底挡住看不到。
  

  

  
灰褐色的野猪,浑身长满长刺,从斜坡上冲下来,锋利的獠牙泛着冷白的光,野兽本能的狩猎能力,让它像是知道猎物就在这附近,口水顺着獠牙向下流淌。
  

  

  
方惠兰看不到,她的手紧紧扣着树皮,心跳咚如擂鼓,是在陈玉树担忧。
  

  

  
她低头看了眼地面,距离并不算远,跳下去不会受伤,可要她一个人下山找救援,路上也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方惠兰该怎么选,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再等二十分钟,如果陈玉树没有回来,就下山找人。
  

  

  
时间在此刻变得很慢很慢,二十分钟竟然要这么久,一分一秒对于方惠兰都是煎熬。
  

  

  
方惠兰盯着陈玉树离开的方向,时不时低眸看时间,再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她从枝桠跳下去了。
  

  

  
上去的时候没注意到松针下有碎石,跳下来的时候脚踩上去,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脚踝顿时钻心的疼起来。
  

  

  
方惠兰的脚扭到了,眼眶跟着红起来,她手撑着地,扶着自己起来,身上脏了也顾不得整理。
  

  

  
她刚走两步,山里的又响起一声惊呼。
  

  

  
方惠兰立刻停步,她回过头,怕听不清,顾不上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山上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这次不是求救,是喜悦。
  

  

  
野猪没了气息,是陈玉树和一个小姑娘联手,在小姑娘毫不犹豫用镰刀刺向野猪脆弱的眼睛时。
  

  

  
陈玉树则找准时机,直击刺中野猪的腹部要害,刀刀致命,又与野猪周旋一会儿,等它虚弱地躺在那,才了结。
  

  

  
他看了眼其他人都没事,步子没有停顿地就去找方惠兰。
  

  

  
陈玉树走的很快,方惠兰也同样。
  

  

  
“怎么下来了?”陈玉树看到她的身影,快走几步,又跑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迅速向下,瞥过她腿上的泥土和松针,伸出手轻轻抚去。
  

  

  
“我没事。”他说。
  

  

  
方惠兰没说话,红着眼看着他。
  

  

  
陈玉树看她这样,眉心聚拢一起,然后又松开,声音低低:“嗯?”
  

  

  
方惠兰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像被堵在喉咙里。她想也不想,抬起手在他身上狠狠拍了一下,他身上很硬,拍完她的手更疼。
  

  

  
方惠兰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上,上面都是血,胳膊上也有布料被划开的痕迹,边缘还渗着血。
  

  

  
她一直不说话,陈玉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手臂,若无其事地甩了两下。
  

  

  
陈玉树:“我没事。”
  

  

  
陈玉树长睫颤了颤,眼睑轻抬,在一片逆影里,对上方惠兰的黑眸。
  

  

  
他又重复着问她:“你有没有事?”
  

  

  
方惠兰点头,“脚扭了。”
  

  

  
她又说,“很疼,陈玉树。”
  

  

  
“怎么这么疼啊。”
  

  

  
她在控诉,可陈玉树心跳沉重得厉害,说不出的心疼。
  

  

  
他蹲下身子,撩开她的裤腿,露出她的一截小腿,轻轻褪下袜子,脚踝果然红肿着。
  

  

  
方惠兰攥着拳头捶了捶他肩膀,眼泪在打转,但她没哭。
  

  

  
“我等了你二十分钟,时间过得好慢,还有两两分钟我实在等不及。我好害怕啊,我就想去找人来,可偏偏地上有石头被松针盖住,我一下来就摔倒了,还扭到脚。”
  

  

  
“都怪你,也不检查一下那附近有没有石头。我刚跳下来就踩着石头摔倒了,疼死了。陈玉树!”
  

  

  
“怪我。”陈玉树说。
  

  

  
他抬起头,桃花眸似水波动,湿漉漉地,又带着雾气,就像苏城的梅雨季,水雾弥漫。
  

  

  
陈玉树长睫轻颤扑朔,他知道方惠兰是被娇宠着长大,别说受伤,头发丝都掉的少。
  

  

  
他的喉咙像被扼住,嗓音沉哑:“是我没照顾好你。”
  

  

  
方惠兰冷哼,“对。”
  

  

  
她挪了挪另一只脚,坐在陈玉树肩膀上,脚是真的疼,需要一个支撑点。
  

  

  
“下山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陈玉树把她袜子整理,手臂横过她腿弯,将人抱起来。
  

  

  
“她们人呢?”方惠兰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把头靠在陈玉树肩膀,依偎着他。
  

  

  
陈玉树呼吸一沉,“应该下山叫人去了。”
  

  

  
“叫人?你不是说没事了。”方惠兰指着几步路的松树下,他们的小篮子和背包,“菌子!”
  

  

  
陈玉树侧眼,抬脚走过去,他屈起腿,坚硬的大腿抵在方惠兰大腿下,放便挂在自己身上不费力。
  

  

  
陈玉树捡起东西,拎在手里。
  

  

  
他抱着方惠兰,对她解释:“她们叫人回去抬野猪。”
  

  

  
“野猪!”方惠兰深吸一口气,余光瞥向他受伤的胳膊,“你不是说野猪很凶猛,还会伤人的。”
  

  

  
她戳了戳陈玉树的肩膀,歪头看着他。
  

  

  
陈玉树正在调整抱她的姿势,随口回了句:“是野猪,已经解决了。”
  

  

  
“野猪解决了,怎么解决的啊?”方惠兰的目光再次忍不住的落在他胳膊。
  

  

  
陈玉树:“嗯。死了。”
  

  

  
方惠兰惊讶:“你杀的呀?”
  

  

  
陈玉树沉默了一下,回答她:“还有一个小姑娘帮忙。”
  

  

  
下山的路有一点陡,他抱着方惠兰,走得很慢,怕再摔倒她。
  

  

  
“抱紧。”陈玉树横在她腿弯的胳膊颠了颠,把人往上带了点。
  

  

  
方惠兰的胳膊几乎没用什么力气,松松地搭在他肩膀上,她的下巴搁在他颈间,看着后面似乎有个人影。
  

  

  
等他再细看,又被树影挡住。
  

  

  
“那她真厉害,胆子也大。”方惠兰舔了舔干涩的唇,说:“陈玉树,我渴了。”
  

  

  
“嗯,她用刀刺中了野猪的眼睛。”
  

  

  
陈玉树停下,单手抱着她,用另一只胳膊取下身上的背包,拿出还温热的姜汤,
  

  

  
瓶子不小,他单手拧不了。
  

  

  
方惠兰等了几秒,下巴从他肩膀扭过去,伸手接过瓶子,举在他眼前,示意陈玉树来拧。
  

  

  
陈玉树抬起手,手背上的干涸着蜿蜒的血迹,还有新鲜的,看着脏兮兮地。
  

  

  
“等一下。”方惠兰阻止他,嫌弃的说:“你手脏,我不喝了。”
  

  

  
陈玉树喉结一滚,低下眸。
  

  

  
见他这样,方惠兰眨了眨眼,把手里的瓶子拧开,递在他唇边。
  

  

  
她哼声道:“知道你口渴,看在你背我的份上,喝吧,陈玉树。”
  

  

  
陈玉树眸色微动,嘴角弧度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姜汤很甜,可他心里更甜。
  

  

  
方惠兰凝视着他的眼睛,唇边也漾起笑容,等他喝完,她把瓶子拧好放进陈玉树身上的背包。
  

  

  
等下了山,他们往卫生所去。
  

  

  
“你累不累。”方惠兰看到他鬓边沁出汗珠,呼吸也重了一些。
  

  

  
陈玉树:“还好。”
  

  

  
下山到卫生所还要十几分钟呢。
  

  

  
方惠兰的头靠在他肩膀,叹了口气。
  

  

  
陈玉树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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