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和离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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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静月曾反复期待过和离,她能离开裴氏,离开裴锦,最终潇洒站立于阳光之下。





她原以为这日到来的时候,她会称心快意,会乐不可支,却不想,最后竟然只觉得平静。





马车后,她甚至平静到懒得去看裴锦,只背对着他说:“三年前同你成亲,确实是无奈之举,可同床共枕三年,若说没有丝毫情意,那也是不可能的。”





“你既对我有情,那又何必和离?”裴锦大喜,顾不得臀上的伤,拉起她便想走:“走,我们去寻圣上,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今日在大殿上又是抗旨又是被打,崔静月念着旧情,也没觉得有畅快。





可见他这般纠缠,便只好一把将他挣开,冷声道:“今日之前,我曾不止一次想过和离,你可知为何?”





崔俊顿了下,有些难以启齿:“……因为母亲?”





“是因为你。”





崔静月道:“成婚三年,你是待我很好。可我始终缺乏一份不容动摇的安全感。”





“我会忧心你何时下值归家、何时能来解救我,会忧心在母亲与我之间你究竟会选择谁,忧心若我一直没有子嗣,若你母亲对我做了更狠辣的事,你是否会为了我而违逆你的母亲……”





“皎皎,母亲她不……”





“裴锦。”崔静月打断他,冷笑一声:“你是否真正了解过你的母亲?在你眼里,她是个慈母,可你又是否知晓她曾寻过多少借口将我唤去磋磨?她又纵容裴四娘对我有过多少的奚落?”





“你母亲待你确然很好,可她始终厌恶我!”多年来压抑住的苦闷仿佛在此刻倾泻而下,崔静月猛然回身,眼尾通红:“这些我同你说过,可你始终不信,反而嫌我娇气!”





“我与你母亲的这些矛盾,都只起源于你这个儿子、你这个夫君!”她红着眼控诉:“你我和离与旁人无关,根源是在你自己而已!”





裴锦怔住。





在过去三载的岁月里,他好像确实听她说过这些。





她曾抱怨过母亲多事,难道府里是没有仆从了么?竟非要她去伺候洗漱用膳,这就是他们裴氏的规矩?





她也曾无奈感叹,崔氏确实已经没落,可裴锦既娶了她这个人,她待婆母又已足够恭敬,她又为何总那样嫌弃她、总那样挑三拣四?





她曾同他说过许多,可他是怎么回的?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感叹:“母亲都是为了你好,你也莫要太娇气。”





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便逐渐暗了下去。





正如今日一般。





“你说和离与旁人无关……”他怔然开口:“那你今日和离,难道就与长兄……”





他话还尚未说完,崔静月便已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裴锦你无耻!”





她对他怒目而视,气愤道:“你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不明白么?我与裴钰之间除却当年的过往根本什么都没有!”





“你我和离的另外一个原因,分明就是你从未信任过我!”





“因你知晓我跟裴钰的过往,所以你在意、你放不下,你耿耿于怀!”





“因而只要裴钰在裴家一日,你便永远会陷入疑神疑鬼的漩涡。”





“你永远无法与我经营好一段婚姻,这些我同你说过许多次,你说过会改,可却又从未更改过,你只会敷衍我!”





崔静月越说越气,索性又甩了他一巴掌。





三年来的郁结终于一吐为快,她看着裴锦肿起的脸,再次呼出一口气,只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这一切都结束了。





她最后看向裴锦,神色平淡,语声平静。





“当年嫁你时我于你无意,如今,那些朝夕相处中生出来的情意也已消磨殆尽,你我也是时候分别。还望你遵从旨意,归府后尽快写下放妻书,你我一别两宽,再无干系。”





言毕,她越过他,提步欲走。





裴锦脸上疼,额头疼,臀部也是一片热疼,脑海也如同被大片潮水涌入般,涨得发酸。





他在那潮水中挣扎良久,回神后连忙追上几步,攥住崔静月的手想将她拉回来。





“皎皎,我明白了,再给我一次………啊!”





可谁知腕上竟忽然砸来一枚石子,正中穴位,让人顿时失了力道,几乎疼到了心口。





崔静月一顿,下意识朝石子来处看去。





阴影处,唯有花丛轻摇,再无其他。





不过这都已不重要了,她只寻到机会挣开裴锦,搭着长兄的手迅速上了马车。





裴锦不顾身上的伤,踉跄着要往那马车上扑去,可最后也只摸到她一片转瞬即逝的裙角。





“圣人金口玉言,已赐了和离,裴度支难道要抗旨?”这时候,崔俊站了出来,伸手将人拦下。他是武将,任裴锦如何扑腾也不动分毫。





裴锦抬眸,身前的男人高出他半个头,眉目沉沉,属于武将的肃杀之气笼罩下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且,他还在拿圣意与官位向他施压。





可他连皎皎都要没了,难道还怕旁的?





他就要往车上去。





崔俊沉眉,索性攥住他的腕子一拧。





“咔”的一声,裴锦手上剧痛,彻底脱臼,却还要固执地往车上挤。





崔俊本就不是有耐性的人,更何况眼前这人还让他的妹妹受了那么多苦楚。





因而即便不远处就是裴氏的人,他也没忍住,就将裴锦一把掼在地上,抡起的拳头几乎拳拳到肉。





眼见事态颇有些不可控,崔静月忙掀开车帘唤了他:“长兄!”





她肯出声,那便还是在意他的,裴锦满怀希冀地朝马车看去。





崔静月捏紧了车帘,指尖上的伤口与帘布摩擦在一处,微痛。





“长兄你别伤他。免得与裴氏交恶。”





“皎皎!”裴锦心中虽疼,但还是想唤住她:“我答应你,我同你立誓,往后那些我都会替你挡住,我会好好护着你,也不会再疑心你。”





“你别离开,同我回去,我们还是一对恩爱夫妻,可好?”





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崔静放下帘子,夫妻二人,恩爱三载,如今却只隔着一道有形的帘子说话。





却又好似,有一堵无形的、更高更大的墙面将二人阻隔。





“六郎。”她最后一次这样唤他,“你回去罢。我们到此为止了。”





“长兄。”她又道:“咱们快回家罢。”





圣人金口玉言,认了他是崔浚,是崔氏大郎,是她的长兄,那他便就是长兄。





她要同长兄归家了。





崔俊命车夫先行,等马车走远了,才将一直在挣扎的裴锦给松开,自己骑马追上,护卫在马车旁。





裴钰自阴影中行来,正用手帕擦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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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见裴锦还要在追,便递给侍从一个眼神。
  

  

  
守砚与拾墨自觉追上去将人制住,又捂住六郎君的嘴,将人强行按上马车。
  

  

  
裴钰并非正经的武将,不愿受那风吹日晒的苦,平素也是乘车而非骑马。
  

  

  
他与裴锦进了同一辆车。
  

  

  
马车宽敞,容下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守砚与拾墨制着裴锦坐在一侧,裴钰则端坐于他对面。
  

  

  
待马车已行出宫门很远,裴钰才让守砚松手,给裴锦说话的机会。
  

  

  
“是你!此事是你做的!”
  

  

  
裴锦一开口便目眦欲裂,若非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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