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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沉静中,他喘口气,拿手机把穗穗删了。
*
陈靖之是晚上八点多到家的。
电梯直接入户,他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门铃就响了。
门一开,门外赫然站着三名警察。
领头的出示传唤证,“陈靖之,市局刑侦支队的。你涉嫌诬告陷害,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陈靖之一顿,没有问话,平静地走向沙发,重新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跟着对方走了。
人被带走不到一个小时,风声已经在网上传开。
标题夸大其词:某平台创始人陈某之因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举报人是多名与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性,案件可能牵扯到多年来的多起虚假报案。
随后,有媒体挖出具体细节。
警方初步查明,在长达数年时间里,陈某之多次通过捏造诈骗、敲诈勒索等罪名,将与其有过恋爱关系的女性送进司法机关,并致数人获刑。
当晚,数境未来正洽谈的一轮融资被投资方叫停。
第二天上午,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
大股东与独立董事全部接入线上,讨论公司怎么跟陈靖之完成切割。
最终董事会任命联合创始人接任临时CEO,对于陈靖之,公告表示“不再担任职务”、“全力配合调查”、“公司治理与业务运行稳定”。
当天下午,联合创始人站在公司楼下,面对拥挤的媒体镜头:“公司对此事感到震惊与痛心,但核心业务运转正常,用户数据与资金安全不受任何影响。”
另一边,陈靖之被带走时,手机就被依法扣押,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二十四小时的法定传唤期满,警方依法对他采取了刑事拘留,移送看守所。直到见完律师,他使用律师手机,拨给阳欢。
阳欢的声音很平静,还很关心,“还好吗?吃不吃得消。我已经跟律师打过招呼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陈靖之没接这个话,直接问:“外面怎么样了。”
“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董事会那边弄完了,流程都走完了。”
“一脚把我踢出去的流程吗?”
阳欢诧异,“你知道公司已经乱套了吗?”
陈靖之幽幽道:“是怎么乱的呢?”
阳欢停住,没有回答。
陈靖之又问:“你以为把事情做成那几个女人举报,我就不知道是你一手设计的好戏了?”
阳欢不回答,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最近有午笛的消息吗?”
陈靖之神情未变,但静止了。
阳欢汇报:“午笛前阵子谈了一个对象。”
陈靖之一顿。
“闹得有点不愉快,我给压住了。”阳欢说:“那女孩在我这里。”
陈靖之听完,猛地起身,对着电话咒骂:“你个贱货!”
他听得懂,阳欢设局陷害午笛□□了人,并且控制着受害者。一旦他对警察做出任何不利于阳欢的供词,她就把这件事推出来,毁掉他的儿子。
阳欢委屈地抽泣两声,“为什么这么骂我,我跟您学了这么多年,我得出师啊。”
陈靖之在那头咬牙,说不出话。
阳欢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会替您照顾好小笛,直到您刑满释放。到时候,我依然在您身边,不离不弃。只不过,到那时候,就是我的巴掌落在您的脸上了。”
她意思是,她当够了狗,要与他换个位置。这也意味着,她即将对自己名下代持的资产下手了。
陈靖之提口气,挂断电话,问律师:“我现在认罪,会判多久?”
律师盘算一番,给出评估,“坦白认罪加积极悔罪的话,大概在两年半到三年之间。”
陈靖之点头,“就这么办。”
律师短暂停顿后,说:“明白。”
“另外,紧急拟一份《信托及资产赠与协议》。”陈靖之严肃道:“我名下以及所有通过他人代持的海内外资产,全部转归我长子午笛所有,同时撤销对阳欢的一切代持授权。当然有前提,午笛要拿到这笔资产,必须先凭本事跟阳欢划清界限。”
“好。”
说完,陈靖之靠回椅背上,透过斑驳的玻璃,他的视线落在律师紧绷的脸上。
可以。
阳欢。
他还没从脱离赵贤丰的爽利中缓过神来,就被她用如出一辙的手段给算计了。
但愿她动作没那么快。
*
兰漱把车停在清华东南门外的路边临停带上。
立秋后,北京气温并未回落,兰漱一直在车里,车内冷气开得很足,车窗严丝合缝地闭着。
她坐在驾驶座上,静静看着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
好久没来了。
还跟以前没有区别。
没过多久,穗穗和同学从东南门走了出来。
刚跨出校门,穗穗一眼就认出了那辆扎眼的大G。
夏天时兰漱换了车,说好巴博斯的,最后选了迈莎锐。
她脚步微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对朋友说:“我姐姐来接我了,我就先走了。”
朋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嚯”了一声,打趣道:“哪认的这么有钱的姐姐?”
穗穗眼睛弯弯的,“那是我亲姐姐。”
朋友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你富二代啊?藏得深啊!”
穗穗笑而不语,没接话,径直走向那辆大G。
她拉开车门坐上车。
兰漱侧过身,自然地伸手拉过安全带,帮她扣好,“想吃什么?”
穗穗靠在舒适的皮椅里,想了想,“我知道新开了一家上海菜,在工体那边。”
“好。”兰漱温和地应着,顺手拨了一下她挡住眼睛的碎发,“那就去。”
*
阳欢不敢耽搁,立刻整理起陈靖之交由她代持的资产清单。
趁陈靖之还在看守所,她准备先把几处挂在空壳公司名下的房产与一笔境外账户余额转移出去。
她登录账户时,页面弹出一行提示:授权已变更。
她试了两次,都不成,但密码是对的。
打开另一个账户,同样的提示。
再试第三个,甚至密码都提示错误。
她立刻联系银行,弄清楚了。
陈靖之设置过,实际控制人可以单方面冻结代持人的操作权限。
她又翻出代持协议,看到一条,“甲方有权根据合理判断随时调整或撤销乙方的操作权限,无需事先通知。”
呵。
都怪当时爱他,她心甘情愿当牛做马,根本没细看这些条文。
她捏捏眉心,立刻叫来秘书询问中阳的上市进度。
得知一切按计划推进时,她松口气,独家保荐人却突然发来一份尽调补充清单,附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他们要强制清退她。
她当即一通电话拨过去,还没发作,对方严肃道:“阳总,签了协议体面离开,中阳的IPO进程不会受影响,你手里的股权也能高位套现。要是拒签,我们会立刻启动投票权程序,暂停上市,并以‘实际控制人存在重大合规风险’为由强制剥夺你的管理权。到时候,你的股权就卖不出这个价了。”
阳欢刚想咬牙反驳“那就投票表决”,话到嘴边却骤然卡壳。
她瞬间反应过来,是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