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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来,空间里流淌着舒缓的旋律。阳欢在瑜伽垫上沉静地舒展肢体。
不远处的长桌上,与律师的聊天界面还没关闭,律师的话不长:魏壮的债务已摆平,两百万尾款也已到账。接下来,拿钱办事的魏壮会指认午馨设局构陷陈靖之、利用私生子对其进行长达数年的敲诈勒索。
一套瑜伽动作结束,阳欢起身,随手扯过毛巾擦着颈侧的细汗。
这时,董秘的电话打进来。
“姐,交易所发了第二轮问询。”
这意味着中阳在IPO的审核排队中有了实质性的推进。对于卡在关键阶段的中阳而言,这是个好消息。
说明陈靖之发力了。
还真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好。”
“还有个事儿,颂风上部戏因为市场环境变化,没能如期上线播映。我们之跟投资方签了对赌,现在对方要求我们回购份额,或者补足差价。如果不解决,监管层可能质疑咱们存在未披露的重大或有负债……”
“好。”
阳欢挂断电话,点开微信,看到熊袁媛发来的游泳邀约,随行的还有司芮。她回一个“1”,反扣下手机,走向卫生间。
站在镜前,她看着自己,缓缓抬手,不自觉地抚上右脸。陈靖之扇的那一巴掌,早已找不到任何痕迹。
但那块皮肤还是隐隐作痛。
再拿起手机,往下滑,点开凌度的窗口,消息停在他拿到投资那天,之后他再没发过一次消息。
呵。
虽然早料到,也能接受,但他全程只有利用,无一丝真心,还真不是滋味呢。又让他玩了一次。
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爽了?
*
兰漱出差了。
新老同事更肆无忌惮地围着尚东东了。在大家眼里,尚东东显然比兰漱要容易接近得多。
兰漱的长相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平时也鲜少露出笑脸,虽然相处下来会发现她有原则、好相处,但还是没人敢随意和她开玩笑。
尚东东完全不同。
别人说什么她都会毫无防备地相信,并且总是捧场。只要不是把敌意明白写在脸上、站在她对立面,她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弯弯绕绕。
更重要的是,她会报恩。
谁对她释放一分善意,她准保会还以十分的热情。
渐渐的,新旧人开始不自觉地以尚东东为中心,在办公室里形成了无形却紧密的小团体。
有人不知从哪听到陈年旧事,凑到尚东东身边,“东姐,听说漱漱姐早年是光脚求到俱乐部,俱乐部才收她这个非体育专业的人进来的?”
尚东东眉头一挑,“其实就是个下雨天,杨姐过马路的时候文件掉地上了。当时雨大水深,杨姐没打伞,脚上还是一双特贵的鞋,正犹豫着,路过的兰漱顺手帮她捡了回来。兰漱那时候光脚,是因为鞋湿了,索性脱了。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后来兰漱找工作,杨姐自然给了她一个面试的机会。而且兰漱刚来俱乐部时,做的是文职,她这手网球技术都是她自掏腰包,找郑洁一对一打磨的。”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
尚东东一听就知道是方鹭在造谣,这事只有方鹭一直在私下念叨。只是不知道她都走那么久了,还能搅合他们?
说到这事,她也还有一点不懂,风暴中心的兰漱,竟也从没为自己辩解过只字片语。
真特么强大。
尚东东拍了拍手,“行了,别八卦了。”她看了众人一眼,“她不需要是个热情的人。只要是个好人,跟她相处就不会吃亏。”随即笑道:“这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你们不信,也可以跟她处处看。”
众人默然散去,心底对兰漱的偏见,这时已荡然无存。
*
周梓朗与卫筝握手,随后相继坐下。
长桌的对角处,凌度闲适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正漫不经心晃着杯中的冰块。
周梓朗笑着开口:“凌度说要介绍一位很厉害的朋友。我特意抽空补了你的履历。太漂亮了,怎么会有人从小到大一路都在拿奖?”
卫筝嫌弃地瞥一眼凌度,“他能夸我厉害?这玩意老自恋了,天底下他就觉得自己牛逼。”
周梓朗笑着摇头,“没吧,凌度平时很谦虚的。”
卫筝晃晃食指,“那是你不懂他。”
“羡慕你们这种友谊。”周梓朗说:“我以前的圈子里,没有毫无顾忌互相调侃的朋友。”
卫筝端起面前的酒杯致意,“现在这不就有了?我很好说话,做朋友靠谱。”
寒暄几句后,周梓朗敛起笑意,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泛洲科技老股东发来的文件,调转屏幕,推到凌度和卫筝面前。
屏幕上是凌度的个人档案。
除了光华学院金融系的学历,更具冲击力的,是直白的家庭背景,凌和琛之子。
“现在整个业内都在传,说我请了凌和琛的儿子来当顾问。”周梓朗语气里透着惊诧,看向凌度,“虽然凌和琛当年因为那三十亿的失利退场,但他帮京发银行赚的盘满钵满,全都是神话战绩。你说搞名气是这么搞啊?这名气会不会太大了点?”
卫筝扫了两眼,挑眉,“这套公关话术,伯牙公关写的稿子?”他扭头看向凌度,“你还真舍得砸钱?”
“我可穷。”凌度语气平淡,“最初的计划,是我故意激怒宋觅可和网友,把那两千万摊开。通过老贺向宋晖施压,逼宋晖清理舆论。宋晖不处理我,只能说明我有价值,自然说明我是个有含金量的金融顾问。我根本没想把凌和琛扯进来。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
周梓朗眉头紧锁:“这就奇怪了,如果不是你,那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啊?”
“问问不就结了。”卫筝拨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随着对方讲述,卫筝的神情渐渐古怪且精彩。
片刻后,卫筝挂断电话,神色复杂地看着凌度,由衷地鼓掌,“你想不到是谁,而且你也想不到这个人的初衷。”
听到这里,凌度了然,“关誊。”
周梓朗一惊,“关誊?”
卫筝点头,冲凌度竖起大拇指,“他想黑你的,花了不少钱呢。谁能想到阴差阳错地帮你了,估计牙都咬碎了。”
他嫌弃地剜了凌度一眼,“所以说别跟你们两口子作对,天生好命,对抗半天自找苦吃。”
凌度可不感激他,转头对周梓朗说:“卫筝的人脉资源全国找不出第二个,你如果一时找不到合作的AI公司,直接管他要名单。”
卫筝翻白眼,“你有病?伸手伸习惯了,我该你们两口子的?”
“两口子”三个字出现的第二遍,凌度抬手将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能不能不提她。”
卫筝喜闻乐见,舒坦了,“又吵架了?这回打算分几天?”
周梓朗反应过来:“啊?你们那么般配,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哄哄就好了,女孩子就是要哄的。”
凌度别开视线,声音没有起伏,“不会好了。”
周梓朗微微皱眉,眼里浮起一丝担忧。
卫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宽慰周梓朗道:“你听他放屁,他哪回闹别扭不都这么说?过不了一会,自己又得贱不嗖去找人家了。”
凌度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我不可能再去找她了。我没那么贱。”
卫筝态度转变也快,挪过去,搂住他肩膀,拍拍他后背,“好好好,不找她,她这个傻逼。”
凌度甩开他,“谁傻逼。”
卫筝又哄他,“好好好,不傻逼,她兰漱就算是糟践你一万次,那也不是傻逼。你是,你这个大傻逼。”
凌度被他玩了,抬脚踹他,“滚蛋!”
卫筝咯咯笑着,坐回位置,不拱火了。照着凌度的脾气,急眼了把包厢给砸了,买单的还得是自己。
周梓朗逐渐摸清卫筝和凌度的相处模式,再听两人夹枪带棒的挤兑已经不紧绷了。他跟着笑笑,转头看向凌度,“我二哥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不用担心他阻挠了。那接下来的核心推进方向,应该就是第一轮股权融资和项目立项了吧?”
凌度没正面回答,而是端着酒杯,“这几天让卫筝带你在北京转转,跟几位大哥吃吃饭,继续把这些动态发在你社交账号上。”
周梓朗心领神会,转头看向卫筝。
卫筝收起玩世不恭,认真地点头,“我投钱了,我自然会帮忙。但做生意讲究对等,如果现在谈合作,你们目前的流水和技术储备可不行。引荐你们,也是在消耗我的人脉资产。所以当务之急,是先配合凌度把这轮融资搞定,弄一弄你们的资产负债表和估值。”
“好。”周梓朗记着了。
卫筝看向凌度,“那你呢,这两天,你干嘛?”
凌度饮尽那杯酒,“我出趟门。”
卫筝挑眉,“嘛去?”
凌度没答,另外问一句,“找爷爷办点事?”
这个“爷爷”自然是指卫筝的爷爷。
卫筝瞥他,“那是你爷爷吗?”
“你爷爷不就是我爷爷。”
“你特么。”卫筝真讨厌他,“又是什么馊包子烂卷子的破事。”
凌度微信发给他,“这个人前几年失踪了,是不是可以给当地机关施压一下,找一找当年办事的人。”
卫筝心领神会,“我帮你问问。”
“靠谱。”
卫筝白眼一翻,“废话,咱们一直是那个。”说完想起来,“方与宙那事我给你办了。还有,我哥原先承诺关誊那点好处,我给收回来了。”
凌度抬头。
卫筝捏着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一口酒,放下酒杯,微微掀起眼皮,懒散地挑起唇角,冲凌度一扬下巴,轻巧地弹出一声脆响,“嗒。帅不帅。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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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度又扭向周梓朗,“虽然很吊,但确实贱。”
卫筝抄起打火机扔过去,“我去你……”
周梓朗看出来了,“完全服了。”
*
顶层无边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阳欢刚游完两圈,自水池边缘撑起身子上了岸。
司芮正端着茶杯品味,熊袁媛手里端着一盘点心,两人吃喝聊天,望着阳欢朝这边走来。
阳欢走近后,顺手捞起躺椅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看着阳欢无一丝赘肉的线条,熊袁媛感慨道:“身材真好啊欢。”
司芮笑一声,“怎么阴阳怪气的。”
熊袁媛无辜地耸肩,“我由衷地夸她呢。”
阳欢顺势坐下来,毫不客气地从熊袁媛盘里捏一块点心搁进嘴里,挑眉道:“我谢谢你?”
熊袁媛剥了开心果塞进嘴里,笑笑,状似无意地问起,“交易所那边有信儿了?”
阳欢也跟着笑一下,“你消息倒灵通。我说呢,怎么约我游泳了。”
“妹妹,我是那种无事不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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