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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车稳稳停在家门口。





司机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凌度长腿一迈,下车,回过身,立于门边,微微弯腰,冲兰漱伸出手。





兰漱递过手去。





凌度右手熟练穿过她的胳膊,一路延展到后背牢牢托住,左手穿过她双腿?窝,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横抱起来。





突然的悬空让兰漱本能地勾紧他的脖子。





早在上车时就被凌度松开一些的高跟鞋,自然甩出去,凌度抱着她,长腿一折,蹲下身,长臂一捞,捡起鞋,走进大厅。





电梯太慢,他好急。





兰漱睁眼,看到他的喉结,脖子还挺长,挺挺身子,凑过去,毫无预兆地咬了一口。





凌度“咝”一声,皱眉看着她,“干嘛?”





兰漱说:“你管我。”





凌度嘴唇一勾,突然松了手。





兰漱立刻勾紧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使坏得逞的凌度挑了一下左眉,坏得很。他还很嚣张呢,“你看起来酒醒了,没让我放开你,意思就是,默许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兰漱难得表露害羞,不仅没反驳,还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凌度微怔。





要知道,以前的兰漱几乎不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情态。





他的脉搏瞬间有了自己的想法。





“叮??”





电梯门开了。





凌度抱着她大步迈向家门,指纹解锁,接着迈进玄关,把她高跟鞋一扔。眼看着就要上床,埋在他胸前的兰漱突然喊了一声:“我有点饿,哥。”





喧嚣的欲望戛然而止,他的心崩开一道纹路。





兰漱从不跟他叫哥,他俩一年生,但她5月14日的生日,他6月10日。他们几乎只喊全名,有时候他会跟她说,求姐姐疼我。他很喜欢她听到这话的表情,特别好看。





他确定她没叫他,那么她根本就还没醒,甚至认错了人。





他深呼气,把她放在岛台上,沉着脸转身要走,刚走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他自己家?他走什么?





他回过身,指着门口,“滚。”





兰漱坐在岛台上,微微撇嘴,没一会,眼眶里盈满泪水。她没说一句祈求拜托的话。赌气地小跳下岛台,光着脚,径直朝门外走去。





他又心疼。好难受。身体的本能越过理智,一把拉住她,“穿鞋。”





兰漱发出一句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哦”,缓慢走向鞋柜,拿一双凌度的巴尔曼,穿上。





“……”





凌度看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又气又难受,但又觉得她可爱。她以前喝大了,只会睡觉,从不说醉话,更不叫老公,很不可爱。





兰漱穿好鞋转过身,垂眸不看他。她头发乱糟糟,被她随手扎起,反而有种脆弱的美。





她非常小声说:“那我走了。”





凌度往后靠在岛台上,双腿往前交叉放置,双手环胸,摁住满满一筐心疼,注视着她。





看着看着,终于觉得不对劲。





她是不是在装蒜?不然她前边不是都认出他来了?眼看着兰漱要挪到门口,他喊住他,“等下。”





兰漱又操作着两只鞋,转身。





凌度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在这个共同生活了许多日夜的空间里,四目相对。许久,他又问她:“我是谁。”





兰漱醉醉的,眼底仍然掠过一抹醉意朦胧的嫌弃。她两只脚轻松地从那双大鞋里退出,光脚走向他,探进他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找到电子证件,“你叫凌度,别再忘了。”





在她围着自己一阵忙活的时候,凌度始终没动,只是那样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她。





直到她把话说完,他自鼻腔里轻轻地叹息,喉结一滚,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俯身吻向她。





她一颤,并没有躲。





他没有深吻,只浅浅贴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撤开。





空出的微小距离里,彼此温热的呼吸还在纠缠。





她启唇,“干什么?”





凌度眼神缓慢张合,像是疲惫,但其实是温柔,“你再跟我叫哥,再气我,我就干你。”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我在叫别人。”兰漱看着他,语调散漫,“你以为我不清醒,还把你当成了别人。”





震惊在凌度的脸上一波波加深,泛滥。





她什么意思?到底醉没醉?还是虽然醉了,理智尚在?





那她叫哥什么意思?





难道理智这东西还一阵一阵的,一会有一会没?





一会知道他是凌度。





一会不知道?





她是不是在玩儿他?





是玩儿吧?





就想看他拉扯情绪?





看着他百思不解,兰漱忽而一笑,依旧是那副醉意憨态,眼睫缓慢地张合,“哪有别人。”





凌度就疯了,理智就像一座暴雨中苦苦支撑的危楼,在她的撩拨下,分崩离析。





她狐狸精、钓鱼王,她故意的,故意气他,又哄他,再勾引他。





她还卖惨、装蒜,她真讨厌!他讨厌她。气得他在心里直骂。骂完就认了。





他把理智甩到脑后,身体顺从肌肉记忆,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稳稳放上岛台。双手撑在岛台边缘,猛地靠近,跟她鼻尖贴贴,嘴唇也贴贴。若有似无的触碰间,他的心率疯涨。





兰漱避无可避,后背不由得往里收拢,双手撑在身子两侧,坐得笔直,但有些僵硬。





他发力时,紧绷的肩背拓出压迫感的轮廓。强势的体型差让身形高挑的兰漱也纤细了。





“你不要玩我,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你不讨厌我,那十年对你也很重要,好不好?”





凌度声音低哑,近乎气音。





等待答案时,他不敢移开视线,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神情他都要捕捉,他要在里边拆解出来一百种可能。





兰漱不答,“你呢,那十年对你重要吗?”





凌度皱眉,“不然呢?我这么犯贱是为什么?是爱你的太多了吗?你眼花缭乱,分辨不出来了?”





“少说我。”兰漱透出来一丝烦躁,“爱你的很少吗?”





她看着清醒,其实酒精的后劲显然还霸占着她的身体。她说话时,身子都在晃悠。





凌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是咽下去,再开口时,每个字都有颤音,“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凌度眼底墨色翻涌,下颌线绷得紧,“你现在说,我们确认关系那天起,我有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每个在我身边待过的人,哪一个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就不说两人在一起之前的事了,怕说得她无地自容!





从小到大,他爸天天念叨,哪家大人物的儿子出去胡混沾了一身病,什么艾滋梅毒,天天挂嘴边,没完没了。导致他打小就恶心滥交。





初中性冲动,身边女生围着转,他硬是挺住了。最想要的时候一天打五个飞机,都没乱搞。





她凭什么说他?爱他的人多,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跟她一样,就喜欢钓鱼!拉扯别人!





她不说话,他干脆骂出来,“你喜欢钓鱼,我不喜欢!”





兰漱清醒过来。





从看到凌度那张合照开始,那股烦躁就没消停过,但她身上缠着一堆破事,根本没闲心陪他闹,没空去理会这只扑棱蛾子又在哪个女人身边散发要死的魅力。





但是怎么办,就是挥之不散。





她憋闷、别扭,所以在找卫筝帮忙时,把人叫了过来。她看到卫筝朋友圈,知道凌度去接了他出院。





今天下午,她根本不必在雨里站那么久。她只是在赌,在等,想看看停在不远处那辆车里的凌度,究竟会不会撑着伞朝她走来。





可他没来。





那一刻,她甚至感到一丝轻松。她终于有理由向自己解释往后的狠心,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了。





他偏偏追到了酒馆。





她忍不住去拉扯他、气他、勾引他。





他还和以前一样,本能地疼她、照顾她。





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无不可,反正总是稀里糊涂分开又和好,这次也续拍旧剧本好了。





他却问那十年,她怎么看待。





她真讨厌他的深情款款。





她是烂人,他就光鲜吗?





这十年里,他什么时候断过人?早在她和卫林洲认识前,外界就传他俩勾搭,他从不否认,又和别人出双入对,不都他先开始的?





他先乱搞,她被备胎。





那些年,那些难听的话,她一个字都没辩驳过。他现在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姿态,到底演给谁看?





真是没劲。





她拨开他,“滚蛋。”





凌度没那么听话,一把捏住她的脸,逼着她抬起头来。





她真漂亮,但这样漂亮的并不是只有她,他却只爱她。





所以因为漂亮才爱她一直都是他给外界的借口。事实上,她什么样子,他都爱她,爱得要死。





他想用一身戾气去掩盖自己被刺痛的软肋,可她刚还在撒娇,突然恨他入骨,这么痛,怎么掩盖?





兰漱不吃压力,一脚踹过去。





凌度闷哼一声,被惯性逼得连退两步,身体不由得弓起,猛地蹲下去,一手摁着胃,一手撑在地上,稳住摇晃的身形。





他低着头,缩成一团,兰漱看不清他的表情。虽然瞧着伤得不轻,但她清楚自己刚才那一脚根本没用力气,便只当他是装蒜。





她沉着脸下了岛台,光脚迈过那双巴尔曼,踩进自己的高跟鞋里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体本能驱使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凌度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兰漱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些不好的回忆,脸色骤变,快步折返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怎么?伤到哪了?”





她真慌了,声音都有一些几不可查的颤抖。





离得太近,近到凌度几乎能清晰听到她失控的心跳声。





他突然抬头,在兰漱尚未从错愕转为愤怒的间隙,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不由分说地把她横抱起来。





兰漱反应快,知道又被他骗了。但她却无法再像医院那样,毫无顾忌地吵架。历经无数次理智与情感的对抗后,她悲哀地发现,失去凌度的代价沉重到她无从抵抗。





师姐曾劝过她,要避免内耗。





索性接受。





千头万绪缠成团,她顺从地搂紧他脖子,呼吸均匀地插入他颈窝的温热里。





凌度将她放在沙发上,不给彼此留半分喘息的余地,压上去。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微微偏头,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挑开她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眉梢一挑,那么狂妄,“很在意我?”





兰漱烦躁地“啧”:“并没有,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抱你,你怎么不挣扎,还搂我脖子?”他清一下嗓,卡出一点低音炮来,“好搂吗?跟以前一样吗?”





他好傻逼。





兰漱立刻给他表演一个挣扎。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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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度笑着按住她,收着力道却不容拒绝,“别闹了,不走。”
  

  

  
兰漱被迫注视他深邃的眉眼。
  

  

  
他唇边是清爽的薄荷味,她呼吸是芒果醒酒糖的甜香。
  

  

  
四目相对。
  

  

  
气息交缠。
  

  

  
“不走干什么?”她淡淡问。
  

  

  
凌度低头凑近,视线落在她微启的唇上,声音低哑道:“能干什么?”
  

  

  
兰漱寸步不让地迎着他的目光,尾音上扬,“想干什么?”
  

  

  
凌度的薄唇蹭过她的耳廓,声音很低,“你。”
  

  

  
“我什么。”
  

  

  
凌度的吻顺着她的耳垂一路游移,路过眼睛与鼻梁,最后好整以暇地停泊在她的唇边。隔着衣物,滚烫的触感在严丝合缝的距离间逐步膨胀,他粗粗的呼吸铺下来,“这几个月想我吗?”
  

  

  
“不想。”
  

  

  
凌度勾起左唇角,长睫垂下,享受久违的来自兰漱的对抗,眼里全是被她拿捏的痛快。
  

  

  
他就喜欢被她拿捏,他就是贱。
  

  

  
“干你好不好?”他卑微道。
  

  

  
“踩你好不好?”
  

  

  
凌度挑眉。
  

  

  
“坐你好不好?”
  

  

  
凌度喜欢,“好!”
  

  

  
兰漱嘴角泻出接近纵容的无力感,本是损他,倒给他爽起来了,忍不住骂道:“骚货。”
  

  

  
“别夸我。”凌度很骄傲,“有个只对你骚的男人,多斐然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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