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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卫筝走了。





兰漱的话把他过去的人生连根拔起,震得他三观俱碎。





他要回去。





他必须立刻飞回去。





他要当面质问汤姬,再质问那个从小到大优秀得无可挑剔又对他关爱有加的哥哥卫林洲。





但由于太赶,导致他有些缺氧,机场的一切事物突然开始旋转,接着他目光涣散,对行李托运车避让不及,结结实实地撞上去。





“砰??!”





他像一片树叶,落下来。





四周传来惊呼,他仰面躺在地上,视线里,机场天花板的白炽灯正在倒退、重组。





那些阴影和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他看到床,卫林洲和他母亲赤身裸体地在床上翻飞着。





原来大脑想抹去的是这段记忆。





原来。





*





卫林洲推开门,一眼看到汤姬一身性感装束,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像嚼了一只死老鼠。





他不耐烦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脱鞋,走到沙发区坐下,头往后仰,闭目揉着太阳穴。





汤姬晃着酒杯,走到卫林洲身后,含了一口酒,俯身渡进他嘴里。





卫林洲猛地偏头躲开,唇边还是沾了口红印,他起身,嫌恶地说:“你不觉得恶心吗?”





汤姬一愣,随即冷笑,“你现在觉得恶心了?以前说睡不着、非要搂着我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当时我才十三岁!懂什么?”卫林洲瞪着眼怒吼着。





汤姬恍然大悟,眯眼:“我明白了。你回来根本不是担心我,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好跟那个小贱人在一起。”





“你出事了吗?你不是好好的?而且当年要不是你阻拦,我跟她不会分开十年,也没有凌度的事!”卫林洲当真介意兰漱被凌度霸占的十年。





汤姬搁下酒杯,坐向沙发,刻薄地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兰漱接近你,只是为了把你带回去。”





“那又怎样?我已经找回生父,认祖归宗有什么问题?”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当我儿子?”汤姬讥讽,“命好?才被丢弃就能遇到我这种人家?”





卫林洲心口一沉:“什么意思?”





汤姬偏头,“你是你亲生父亲送给我的。他当年借口你太像发疯的母亲,看着你,他心如刀绞。实际上,他是把你送走后,你母亲才疯的。他嫌你克他,后来又指使兰漱来引诱你。因为做儿子克他,做女婿就不会了。他既要权势地位,又要血脉亲情,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卫林洲的眸光逐渐淡下去。





汤姬犹嫌不足,继续剥落他的幻想,“至于你心心念念的兰漱,当年你自杀,我本想放手,是她说‘算了’。所以不是我把你藏起来,是她不想要一无所有的卫林洲。”





卫林洲眼中的光亮熄灭,视线开始颠倒、扭曲,过去被囚禁、摆布的记忆像一场倾盆大雨,几乎将他溺毙。





“她这次突然回头找你,不过是因为她惹了关誊,急需一个更有权势的靠山替她摆平麻烦。她吞了关誊的钱不想吐,而你,刚好有能力帮她填这个窟窿。”汤姬戏谑地笑出声,“洲洲,你只要跟她断了,集团依然是你的。你替她承诺给关誊的那部分,我也会兑现,更不罗列她的罪证送到警察局。我们还是相亲相爱……”





汤姬开合的嘴唇、讥讽的笑意全都被隔绝在层层重音之外,只剩下尖锐的鸣响在卫林洲的颅骨内疯狂轰鸣。





他拿起刀。





手起刀落。





汤姬愣了一瞬,抬手摸向额头,掌心一片温热。





低头一看。





是血。





她惊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转身往外跑。还没跑出两步,第二刀落下,第三刀、第四刀……





她彻底倒地,再也看不见卫林洲恨毒她的眼睛。





卫林洲五指一松,刀子清脆地砸在地板上。他返回沙发区,拿起汤姬的烟盒,叼出一根,点燃。





电话响起,他面无表情地接听,声音无比平静。





电话挂断,他拿起汤姬的手机,指尖滑过血迹斑斑的屏幕,淡漠地调出里面储存的、他和兰漱的邮件截图。





一年前,兰漱给他点了一个赞。





他那几天彻夜未眠。





他按捺着心跳去问她“还好吗”。





那头再无音讯,还注销了账号。





但他要找她很容易,她那么耀眼,从认识就是。





他轻而易举地找到她的新邮箱,发去第一封信。





只有两行。





“你有想我吗?”





“今天。”





她隔天才回,“没。”





他还记得,他当时心跳特别快。





屏幕上的光影不知疲倦地变幻,他一页页翻看。





她说,我害怕汤姬,汤姬看我的眼神很恐怖,我会失眠。我们还是别联系了。





他说,我明天回国。





她说,别,我害怕。





他说,有我在,你永远不用怕。





她说,你不懂,汤姬真的会杀了我。她很在乎你,她疯了,她为了你什么都会做,你其实真的是她生的吧?





他说,她不会的。





她说,真的吗?





他说,哥骗过你吗?





……





看了一些,卫林洲的眼泪无声无息落下来,他仰头,抹一把眼泪,删掉所有邮件,清理了备份。





拿起手机,联系了律师和医生。





*





窗外落了一场冬雨。





兰漱推开办公桌前的窗,清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彻骨的冷风顺着呼吸直抵胸口,大脑迎来稀松平常的灵台清明。





尚东东走进来,把战术板扔在桌上,哐当坐下,“那个人好麻烦,事真多。”





她说祥子。





卫筝走后,祥子一个人招待朋友,尚东东主动接手,以为是块肥肉,结果是块馒头,一直对她吆五喝六,几乎要噎死她了。





兰漱给她一瓶酸奶,还没说话,卫林洲打来,她起身到一边去接,乖乖地喊出一声,“哥。”





“嗯。”





沉默。





还是兰漱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踏实。”





“处理一下集团的事,很快。”卫林洲温柔道:“不是要出差?怎么又不踏实了?”





兰漱抿唇。





卫林洲见她不哼声,自然想到,“被人撬走了?”





“没。”





“交给我。”





“不用,哥,你处理你的事,我自己可以搞定。”





卫林洲声音又沉下三分,“漱漱,有哥在,你不需要自己搞定任何事情。”





兰漱的眼睫缓慢得起落,内心感到久违的妥帖。





“好。”





*





凌度找位置坐下。





隔着八个人,宋觅可迫不及待地朝他打个招呼。





凌度不咸不淡地挑了下眉,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宋觅可扭过头得意道:“我觉得不用急,反正我们已经认识了。”





闺蜜没说话。





另一边,关誊剜了凌度一眼。





很多人都看见了,很多人惊讶。但他顾不得。





他不能粉饰太平、云淡风轻。





不久前他还以胜者姿态将兰漱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凌度。现在风水轮流转,他被兰漱边缘化了,还怎么像先前那样自如。





凌度倒是很从容,翘起二郎腿,翻着手册。





马上开课,周梓朗姗姗来迟。





他落座后才瞧见凌度,颇显意外地挑了下眉毛。





凌度抬手打招呼。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投向凌度。





他们眼神很统一,都很疑惑。





关誊没空琢磨他,开口:“去年年初,我的模型训练完第二个版本,在几个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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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测上拿了成绩。我当时膨胀,约了一个做量化私募的老板。他没见我。”
  

  

  
所有人回神,静静等待下文。
  

  

  
“因为我没拿自己钱试水,他不信我能给他带来收益。”
  

  

  
众人挑眉。
  

  

  
“所以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核心观点是,不管你是做模型、做应用、还是做基础设施,你是要拉投资,还是投项目,别拉表,拿出收益,你才有可能拿到结果。”
  

  

  
众人恍然大悟。
  

  

  
“那个老板,我后来拿出我自己掏钱跑的一个小账户的真实数据。三个月4%,他就要聊聊了。”
  

  

  
峰回路转,场子也热了,大伙交流起来,陆续又问了关誊许多问题,他答得流畅、从容。
  

  

  
宋觅可完全听不懂,要是聊艺术美学,她还能有一些独到见解。
  

  

  
周梓朗来这里完全是被鹿迦怡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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