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压制(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裴三想要看到她激动,激动是火焰,可以燃烧隔阂,而平静却是一堵高墙。每刺激她一次,这堵墙如果推不倒,就会被她筑得更高。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一旦她对他的进攻彻底免疫,他就无计可施了。
裴三走出这家小馆子时还在想:要快,不能慢慢磨。
等他迈出门槛时,金昭蘅才朝门口方向望了一眼,停留了几秒钟才收回来。
秦歇看在眼里,开口说:“小刀,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选择裴三,不要觉得这是对栗杨的不负责任,站在天师的角度,这个选择对栗杨更有利。”
金昭蘅捏紧了汤勺:“您有什么看法?”
秦歇重新拿起筷子:“平时和你们功德道结亲家,可能是蹭你家的运气,但眼下正值大运流转的节骨眼,对你们同样是个困难时期。说白了,功德道是在给你们挑选吸收业力的盾牌,确保你们能在这场大变革中平安过河。”
金昭蘅皱眉。
秦歇夹了一筷子白菜:“裴三是,我也是,但我这份天命被你父亲抢了去,所以他十五年前被逼到穷途末路,自我封印到今天。”
“您是……?”金昭蘅讶异。
秦歇继续说:“如果裴三是那面盾牌,你非得选择栗杨,那这份因果将会转到栗杨身上去。你别说栗杨命格十全九美,不会受伤害,连我们昊天秩序系的大天师都抵抗不住,你认为栗杨能扛得住?”
金昭蘅沉默下来,垂眼看着汤碗里飘着的葱花。
汤快凉透的时候,她才抬头:“这并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嗯?”秦歇回望。
“谢谢您和我说这些,我会转告栗杨,让他自己做选择,我不能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替他做这么重要的决定。”
金昭蘅同样会如实告诉栗杨,自己被裴三抱过、亲过,并且不算完全被迫。
如果栗杨接受,她就和栗杨正式确定关系,这样谁也无法再动摇她。
“秦叔叔,您是不是因为因果转嫁这事,一直在自责?”
金昭蘅关切地看着他,“程明初是成年人,更是一位大天师,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应当由他自己承担后果,与您无关。我是这样想,我认为他也是这样想,但凡有一句怨言,那他当年代您承担,是他自不量力,依然与您无关。”
秦歇听着她说话,看着她说话时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将眼前这小姑娘换成台正,竟毫无违和感。
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你觉得栗杨会不会退?”
金昭蘅笃定:“不会。”
秦歇又问:“那你心里希不希望栗杨畏惧因果转嫁,主动退出?”
金昭蘅唇瓣微动,停顿片刻,眉压着眼:“秦叔叔,我们是人,人性都有劣根,只要压住了,不让它冒出地面就够了,对不对?”
秦歇点点头,没再多讲。
原本见她心情烦乱,想开解她几句,可她的思维逻辑和台正如出一辙,秦歇已然明白,她用不着任何人开解。
都是自成逻辑,脑回路又弯又直,一旦拿定主意就一条道走到黑,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开解。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住处。
金昭蘅说:“我能不能再问一个关于天师的问题,我很好奇。”
秦歇语气和蔼:“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天师既然那么穷,那……”金昭蘅还是没有改口喊父亲,“程明初刚入世的时候,他凭什么赚钱养活我和我阿妈?”
“他不用去赚钱,本家会赞助。”
“赞助?”
“我们一旦加入协风台,等于和原本的家庭割席了。入世时,不能问本家索要财物,但可以请求他们赞助点。”秦歇揪了下牛仔外套的领子,“他们赞助什么,我就得穿什么,不能挑剔,也不能带回协风台。”
自从成为天师,秦歇再也没有回过家。
他们这行整天算天命,容易遭天罚,怕牵连家人,离远点对谁都好。
金昭蘅明白了:“程明初是北京人?”
秦歇说:“这我还真不清楚,我们在一块很少谈各自的本家。”
金昭蘅知道肯定是,阿妈是甘肃户口,她是北京户口。
信客在古时候有个传统,小孩在哪个地界“生根发芽”,就上哪个区域的户口。
因为先祖觉得,那是每一代信客自己选择的人生起点。毕竟信客一辈子就一个孩子,如果不孕不育就换个地方试试,总能生一个出来。
按照传统,她属于在协风台生根发芽,那里是程明初的地界,但位于公海。
阿妈才给她选择了程明初的祖籍。
不过,更可能是阿妈觉得北京户口更好,要挟程明初请本家去办。
金昭蘅也曾顺着这个传统考虑过,将来和栗杨结婚以后,先在北京家里住一段时间……
哎,她是真有点担心将来的孩子连个大专都考不上。
栗家人明明很聪明,读书差却是祖传的毛病。听栗妈妈说,祖上招过好几任状元女婿,依然改变不了家族写字像鸡挠、九九乘法表都背不明白的底子。
但这不重要,信客送信不需要高学历,她家祖上也没几个善读书的,金昭蘅自己已经是个例外了。
……
裴三忙到夜里十一点多才回到宾馆,朝自己房间走,眼睛却瞄着对面金昭蘅的房门,发现她没熄灯。
钥匙已经插到锁眼里,他稍稍停滞,转身去敲她的房门。
“谁?”门内声音很轻。
“我。”他压低嗓子。知道她怕吵到别人,一定会来开门。
门果然很快被拉开,金昭蘅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皱着眉头看向他:“都置办好了?”
“嗯。”裴三站在门外,乖巧点头,“太仓促了,只能准备这么多,剩下的咱们随机应变吧。”
“那快去睡觉,还能睡五个小时。”金昭蘅想把门关上。
裴三抬手,手心抵在门框上。
金昭蘅停下动作,如果继续关门,会夹到他的手。
她静静注视他,一言不发,神色平静,但眼神里写着警告。
裴三懂得:“你不用担心吵到别人,昨天我打电话订房时,把这一层都包了下来。”
金昭蘅嘴唇绷了绷,再次开口时,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十分明显:“裴先生,明天我们就要抵达目的地,我求你今晚别闹了,行不行?”
“我只是过来跟你说句话,说完就走。”
“说什么?”
“这么久没看到你,我很想你。”他深深看她几眼,眼神里当真盛满浓重的思念,仿佛真像久别重逢。
太沉,金昭蘅只觉得胸口一阵闷滞。
等她想好说什么,他已经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金昭蘅盯着他合拢的房门,耳畔还盘旋着他那句话。
……
裴三关了门,没开灯,后背抵着房门,听着她的动静,数她在门口站了几秒:一、二、三、四、五、六、七……
十五秒。
他提了下唇角。
但笑意又很快散去。
下午采买装备时,东西越买越齐,他心里反而逐渐焦躁。起初他以为漏了什么重要物品,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某个瞬间恍然醒悟,是因为离开她太远了、太久了。
以前他没有获取愉悦的通道,感受不到愉悦,同样感受不到缺失,不冷也不热。
可当这唯一的通道打开,他有了标尺,那些因为闭塞带来的痛苦,竟然也开始变得清晰。
他只能从她身上索取更多,靠她的回应续命,哪怕是责骂。
他清楚自己像什么,一条想要扎根在她身体里的寄生虫。
他也知道自己肮脏卑劣又贪婪,可那又怎样?
生来是这种东西,怪谁。
……
第二天凌晨动身前,裴三喂鸽子吃完玉米,金昭蘅将鸽子放飞。
她坐上副驾,将信筒卡在一个罗盘样式的青铜底座上,充当“指南针”,但信筒一动不动。
这就对了,等它开始转动时,说明程明初已经近在眼前。
卡稳后,罗盘被放在中控台上,她手里捏着一条无形的线,感受着信鸽的方位,指挥裴三开车。
信鸽在高空视野开阔,会绕过高山,尽量找车子可以通行的路。
但它可能视力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