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三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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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野静默三日。



    这三日,大靖朝堂静得诡异。



    无争议、无风波、无君臣交锋、无派系争执。百官循例当差、六部循章理事、皇城循时启闭,一切规整如常、四平八稳。



    可平静表层之下,紧绷的暗流早已压得朝野窒息。



    苏敬章那一夜全网排查、一无所获之后,心底的不安不仅未消,反倒日夜滋长、层层沉淀。



    看不见的敌,藏不住的忧。



    他身居权顶数十年,早已习惯一切尽在掌握、一切可查可控、一切尽在眼底。唯独这一次,对手无影、无形、无迹、无破绽,像一缕藏在朝堂缝隙里的阴风,不知何时便会卷成倾覆火势。



    越是查无可查,他越是多疑。



    越是无痕无迹,他越是不安。



    这份积压心底的焦躁,三日之间,尽数转嫁到麾下党羽身上。



    相府高压,骤然降临。



    三日内,苏敬章性情愈发冷厉严苛,对六部相党官吏近乎吹毛求疵。



    户部稍有账册疏漏,即刻当众斥责、降级罚俸。



    兵部旧档整理迟缓,主事直接撤换、贬黜闲置。



    御史台言官稍有言语温和、不敢强攻皇权,便被召回相府严加训诫、敲打警示。



    往日宽和笼络、恩威并施的权相,骤然变得暴戾急躁、杀伐随心、苛责无度。



    他心有隐忧、无处宣泄,便只能借掌控的朝堂权柄,向内施压、向内整肃、向内震慑,试图以极致高压,压出暗处之人的破绽,压死所有潜在异动。



    可他不知??权臣之乱,必先乱于内。



    高压之下,相党底层人心,率先崩裂。



    最先出问题的,便是户部。



    户部本就是三年冤案的核心作伪之地,经手旧案、参与做账、依附相府的吏员最多、心虚者最众。



    往日有相府庇护、局势安稳,众人尚且抱团维稳、彼此遮掩。



    可如今苏敬章性情大变、动辄问罪、无错亦罚,人人自危、日日惶恐。



    谁也不知明日会不会因一点微末疏漏,被权相拿来立威顶罪、充当弃子。



    户部衙署之内,人心浮动、私下怨声渐起。



    而王怀安、张启、刘庸三人,身处漩涡中心,感受最为刺骨真切。



    三日来,苏敬章借秋审收尾、旧档复核为由,层层施压户部,反复追责三年前旧档疏漏,数次当众质问当年经手吏员,言语敲打、步步施压。



    看似核查旧账,实则隐隐在排查当年做账之人、筛选可替罪的棋子。



    久经官场、深谙权术的刘庸,最先看破端倪。



    暮色散值,户部官吏陆续退衙。



    无人僻静的廊下,刘庸假意整理案册,压低声音,对身侧佯装庸碌怯懦的王怀安、浮躁沉默的张启,低语一句:



    “相爷心乱了。”



    “他查不出外敌,便要清理内棋。”



    此话一出,张启背脊微寒。



    他嗜赌负债、罪迹最多、把柄最密,本就心底虚浮,此刻被相府连日高压敲打,早已惶惶不安:“他……他莫非是要拿我们当年旧案经手之人,开刀立威?”



    “是。”



    刘庸眼神沉冷,看得透彻,“旧案是他权柄根基,如今帝心疑案、暗处生变、局势不稳,他心底不安,必然要提前清理隐患。”



    “若是来日旧案真被翻出、局势失控,他为自保、为堵天下悠悠众口,最先舍弃的,便是我们这些底层执棋小吏。”



    弃车保帅。



    这四个字,是官场最残酷、最寻常、最冰冷的规则。



    他们是当年伪案的执行者、是底层棋子、是最无自保之力、最易被舍弃的替罪羊。



    往日局势安稳,尚可蒙荫富贵。



    如今局势动荡,首当其冲便是身死顶罪。



    王怀安本就懦弱畏祸,此刻听得心惊肉跳,声音微颤:“我们……我们兢兢业业、俯首听命三年,从未有过半分异心,他怎能说弃便弃?”



    “官场棋局,只分利弊,不问忠心。”



    刘庸眼底掠过一抹寒凉失望,“于他而言,我们从来不是心腹,只是随时可弃的耗材。”



    一语道破三人三年卑微追随、冒罪依附的真相。



    三人沉默无言,心底寒意彻骨。



    从前畏相爷权势、惧相府杀伐、不敢有半分异心。



    可这三日高压苛责、无端敲打、刻意排查,让他们彻底看清??



    追随权相,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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