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十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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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暖阁内,药味浓重。



    苏桑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额上敷着温帕。



    她脸颊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红,唇却干得发白,乌发散了几缕在枕边,整个人瞧着比往日更脆弱几分。



    萧景川踏入内间时,脚步忽然顿住。



    他满腹疑心与怒意,在看见她这副模样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是真的病了。



    她眉心轻轻蹙着,呼吸有些不稳,像是睡得并不安宁。



    萧景川走近两步,声音压低。



    “苏桑。”



    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却没有醒。



    柳婉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我儿昨夜便烧起来了,府医已来看过,说是风寒入体,需静养。”



    萧景川没看她,只吩咐身后的太医。



    “诊脉。”



    几名太医立刻上前。



    柳婉手指紧得发白,却不敢阻止。



    竹清站在床边,强忍着颤意,将苏桑手腕轻轻放出,又覆上帕子。



    太医们轮流诊脉,神色都很谨慎。



    苏桑脉象细弱,热势明显,确是风寒发热。



    又因底子虚,病势缠绵,比寻常人更难好。



    片刻后,为首的太医起身禀道:“回陛下,苏编修确是外感风寒,热邪郁于肺腑,又兼先天不足,气血虚弱,故而高热不退。需细细调养,不可再劳神受寒。”



    萧景川眼神微动。



    “确是病了?”



    太医一怔,忙道:“回陛下,确是病症,并非寻常小疾。”



    萧景川沉默。



    他本该松一口气。



    苏桑不是装病躲他。



    可这病来得太巧,巧到像天意都在帮她。



    萧景川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心底又疼又冷。



    她若醒着,定然会说“臣不敢劳陛下挂怀”,然后将他挡在君臣之外。



    如今她病得迷糊,反倒不会说那些刺人的话。



    这个念头刚浮起,萧景川自己都觉得卑劣。



    柳婉见他久不说话,忍不住道:“陛下,小儿病中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萧景川回神,淡淡道:“病中无罪。”



    他转头看向太医。



    “你们几个留在侯府,直到苏桑退热为止。”



    柳婉脸色微变,却还是谢恩。



    “臣妇谢陛下隆恩。”



    萧景川又看了苏桑一眼,声音低了些。



    “好生照料。若他有半点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太医与侯府众人皆跪下应是。



    ......



    萧景川离开侯府后,车驾行至宫道,萧景川忽然开口。



    “查。”



    赵中使低声道:“陛下要查何事?”



    “查侯府府医。”萧景川闭着眼,“查附近医馆。看这些日子可有人开过能令人发热、咳喘、脉象紊乱的药。”



    赵中使心头一凛。



    “是。”



    当日夜里,赵中使便亲自出了宫。



    永安侯府的府医被请到偏僻巷中时,吓得险些跪不稳。



    赵中使坐在灯影下,脸上带着笑,声音却温和得叫人发寒。



    “老人家不必怕。咱家只是奉命问几句话。答得好,自然无事,若有半句虚言,欺君之罪,侯府也未必护得住你。”



    府医额头冷汗直落。



    “中使饶命,小人不敢欺瞒。”



    赵中使问:“苏编修这病,是真是假?”



    府医连忙道:“自然是真。公子自幼体弱,前些日子又受寒,昨夜高热,小人赶到时,脉象确是风寒入体。”



    “可有人吩咐你用药,让苏编修看起来像病了?”



    府医吓得脸色发白。



    “没有!绝无此事!小人只按风寒之症开了药,皆是寻常方子,中使若不信,可查药渣。”



    赵中使盯着他看了半晌。



    府医抖得厉害,却不像作假。



    赵中使又命人查了药方与药渣,确实没有异常。



    随后他又派人走访侯府附近几家医馆,暗中询问近日是否有人购买过奇药,或求过让人假病的方子。



    一连查了数日,毫无结果。



    可越是查不到异常,萧景川心里那点疑虑反倒越压不下。



    太巧了。



    她病得太巧,也病得太久。



    一日,两日,三日。



    苏桑始终高热反复。



    宫中太医每日回禀,皆说苏编修底子太弱,热势虽减,却缠绵难退。



    柳婉日日守在床边,侯府上下闭门谢客。



    翰林院那边,也只收到永安侯府一封又一封告病文书。



    萧景川从一开始的心疼,渐渐变成焦躁。



    太极殿内再无人坐在下首校卷。



    案边少了那一道清瘦身影,整座殿都像空了一块。



    他批奏疏时会下意识抬眼。



    可那里没有苏桑。



    只有空荡荡的小案,整齐放着几卷未动的旧书。



    赵中使几次想将那小案撤下去,又不敢开口。



    萧景川的脾气一日比一日难测。



    朝臣奏事稍有拖沓,便会被冷声斥退,户部呈上的账目有一处含糊,便被连夜发回重核,连宫中内侍添茶时手抖了一下,都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心绪不佳。



    ......



    半月后,永安侯府递上了辞官折子。



    折子写得很恳切。



    说苏桑自幼病弱,入朝后深感圣恩浩荡,本该尽心效命,奈何病体难支,屡屡耽误官署差事。如今高热缠绵,恐难再任翰林编修一职,愿辞官归家静养,望陛下垂怜。



    萧景川看完那折子,久久没有说话。



    赵中使站在一旁,只觉得殿中空气都凝住了。



    许久后,萧景川忽然笑了。



    “辞官。”



    两个字被他说得极轻。



    “婚约不成,便告病。病势未愈,便辞官。”



    他抬手,将那封折子慢慢合上。



    “永安侯府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赵中使低声道:“陛下,苏编修或许真是病重难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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