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第一次密谈(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 “王上,人格面具不一定是要来自被自己杀死的人。”韩沥解释道,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给一个学生讲道理,“这是我从韩国的乡下听到的一个叫阿甘的故事。”



    “阿甘……”嬴政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他偏过头看着韩沥,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个角度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被吊起来的兴趣。



    “说说他的故事。”



    韩沥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把阿甘正传的故事以韩国作为背景重新叙述了一遍??不过,其中一部分故事被放到了齐国,比如靠风暴引来鱼群捕鱼获得了财富的故事。



    嬴政听完了整个故事。他一开始的神情是有趣的,嘴角那丝弧度松松垮垮的,像是在听一个还算有意思的奇闻异谈。但那个神情只维持了片刻。



    下一刻,他的脸就冷了下来。



    那变化极快,快到韩沥几乎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烛火很亮,那张脸就在灯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你既然不能佩剑,”嬴政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铁锤敲进木桩里的,“为什么不提前跟寡人说?还尽心尽力编织一个傻阿甘的人格偷懒了整整一个月??”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



    “一个月啊!”



    他抬起手,“嘭”地一声拍在案上。



    那声响在空旷的寝宫里炸开,震得兽炉里的香灰都簌簌地落了一层。



    “你是爽了,寡人一个月在这里如坐针毡!看着你和母后在这里浪费寡人的时间,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烛火被那声暴喝震得猛地晃了一下。



    韩沥的眼皮都没眨。



    他弯下腰,双手交叠,脸上挂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既羞愧又诚恳的表情。



    那表情他练了十年,从翡翠虎到白亦非,从姬无夜到明珠夫人,每一张脸都是这么过来的。



    “哎呀,王上……臣也是一开始考虑到秦法是个标准化法律,个人作为集体的一员应该适应群体,而不能让群体适应个体??我不应该麻烦王上您,想着先试试看。结果这一试,就……就试上瘾了。”他用那种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的语气说,腰弯得更深了一点。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担责,满意了吧?!



    嬴政不是不知道他用这个办法应对佩剑问题。



    蒙恬第一时间就汇报了。



    那为什么蒙恬第一时间汇报了,过了一个月他才收到铜锏?



    不就是想看看韩沥能不能融进秦制里嘛!



    结果失败了,就不想自己负责任了。



    我担就我担,你满意了吧?!



    “你是舒心了!”嬴政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火药味还没散尽。



    他的目光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从韩沥脸上刮过去。



    “女人产业怎么办?你是铁了心想让红莲铺压制秦国一整年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寒意,那寒意不重,但深。



    “寡人告诉你??今天红莲铺从秦国捞走了多少东西,以后寡人会让韩国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韩沥站在那里,听得明明白白。



    “王上……”他把语气放得更软了一些,“这也……也不是我想让红莲铺压制秦国一整年,您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搅扰我姐姐的产业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无奈。



    “我歇一个月,也就是在想怎么样让秦国的女人产业破局。”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因为啊……秦国的商业有点烂。大众商圈烂了,只能走高端路线,但这高端路线需要锚定物,我就在想锚定物。”



    嬴政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韩沥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认真。



    “那你有没有想出来?”



    韩沥一脸寂寥。



    “想了。一个明面上的,一个暗地里的。”



    “何为明面?何为暗面?”嬴政的语气放平了,但那股子急切压不住。



    “明面上是一种叫肥皂的玩意。”韩沥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原材料是草木灰淋水后形成的碱液和油脂凝固后形成的物质。其作用相当于胰子和皂角一样,去污除渍。”



    “但肥皂没有胰子那么脏。”他竖起一根手指,“皂角洗头不错,但那玩意儿是原材料,赚不到什么钱。肥皂却可以成为商品。在秦国可以卖,在国外也可以卖,加点增香之物就能成为高级奢侈品了。”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么简单……仿造应该不难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万一配方被外国偷去怎么办?”



    “偷不偷问题不大的,王上。”韩沥摆了摆手,“只要保证一段时间的领先期,我们完全可以靠低成本来占领市场,再用高奢类香皂去捞取利润。关键不是赚钱,而是接着赚钱在敌国占据影响力,这才是重点。”



    嬴政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又一下。



    “这个锚定物……寡人不是特别满意。”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审视。



    “那些香精、香酒和香膏,你不拿来做锚定物?”



    “那些玩意儿……是夜幕的四凶将,潮女妖明珠夫人在暗中管着的。”



    韩沥伸了伸手。



    “要她的配方……我要人在新郑尚可一试,但我现在人在咸阳,那我不如推荐贴牌。”



    “贴牌?!”嬴政的音量拔高了一瞬。



    “何为贴牌?!”



    “其实……就是让红莲铺和秦国这边的女人产业签订协议,出口一批跟主流产品不同,或者相同,但没有牌子标识的香酒、香膏、香精??然后换上我们这边的牌子卖出去。”韩沥摊开手,“赚个差价。”



    “这个建议寡人不受!”



    嬴政的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砸在地上的铁锭。



    “点火酒作坊又不是开不起。”他的语气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棱角,“你给潮女妖的原始制香方子,幻梦的资料库又不是没有,秦国又不是没有制香之人。”



    他偏过头,下巴朝旁边兽炉的方向努了努。兽炉里的轻烟还在袅袅升起,那股醒脑的香气在寝宫里弥漫着,绵长而恒久,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覆在每一寸空气上。



    “制个香而已,这很难吗?”



    “那您开呗,王上。”



    韩沥摊开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手段这么简单,方法齐全了,您开就是了!秦国尤其知道方法论??复刻甚至都不需要我。”



    “你在跟寡人顶嘴?!”嬴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双眼睛里的光又冷了一层。



    “如果这香这么简单,红莲铺卖得这么好究竟什么原因?”韩沥不退,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账册,“赚也赚了大半年了,我相信普通的方法人家也试了,劣质的香酒又不是没出现过。”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一字一顿。



    “可为什么还是红莲铺在这里猛猛赚钱?这些香酒、香膏和香精究竟有什么魔力让贵妇贵女们趋之若鹜?”



    “你还问起寡人了?!”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被戳到痛处后的恼怒,“这不是你设计的产业吗?”



    “不就是因为明珠夫人掌握了核心科技嘛!”韩沥的手朝外指了一下,“她最擅长以色和迷香诱惑我父王??所以她只要略微出手,就能制造出让女子欲罢不能的香味。”



    殿里安静了一瞬。



    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明珠夫人,潮女妖,夜幕四凶将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她的武器在于她的媚术。



    “现在,我需要找到一个既懂香,又懂女人,还懂男人的来做总设计师。”韩沥把手一摊,“要不然我们只能把重点放在劣香、原始自然香上作为主打,靠着以本伤人的办法占据低价市场。”



    “噢嘿!这行不通啊!”韩沥一拍手掌,“因为咸阳的大众商圈现在烂透了!”



    “嘭!”



    嬴政一掌拍在案上。那声响比刚才那声还大,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晃,灯芯上烧焦的烛花簌簌地落下来,在案面上弹了几下,滚到地上。



    “那就是说……女人产业建不成?!”嬴政危险地看向韩沥。



    韩沥不会被这种情绪吓到。



    “建得成。但作用有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翻一本旧账,翻到了最不愿看的那一页。



    “我告诉您,论策时,我有一句话让吕相黑了脸,但最后没明说的东西。”



    “寡人记得。”嬴政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你说过一批数量巨大的香酒、香囊和香膏都被送来了咸阳,瞬间被买断货了。仲父黑了脸,但好像没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



    “这里面你没说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我没说的是??这批货全是在某些权贵撑腰的大商店里去卖的,价格贵是贵,比新郑贵多了。”韩沥看着嬴政,“但这种贵究竟是加了税之后的贵呢?还是因为路途遥远而增加的高利润附加之价?”



    嬴政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极快,快到像是一把刀从鞘里弹出来。



    “你怀疑这里有人偷税漏税了?”



    “反正重农抑商。”韩沥把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这种事的不以为然,“中小型商人被规则吃得死死的。但大商人靠着和权贵的关系,让税收不是克扣了一部分,就是让权贵给截胡了,至于被偷了多少,漏了多少……不知道,但一定有。”



    嬴政从御案后面站了起来。



    玄色的常服在烛光里拖过青砖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走到窗前,背对着韩沥。咸阳的夜色从窗棂漏进来,把他那道瘦削的背影衬得像一尊还没有完全雕完的、已经冰冷的石像。



    “知道都有谁可能参与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吗?”



    “我才来一个月,而且从新郑送来的力量不足,情报网没铺开,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韩沥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急不慢,“就连吕相也黑了脸色,不出意外,这是个难以控制的老大难问题??甚至可能连罗网力量都不能轻动。”



    嬴政转过身来。



    “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声音短而薄,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轻轻刮了一下,“看来罗网,也并不是万能啊!”



    “我属意让长信侯去碰这个硬茬子。”韩沥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高不低,“但由此带来的代价就是,我们必须要表现得多方都和长信侯一起发力??因为只有抢来的东西才觉得香,如果单单由长信侯一人啃硬茬子,他会放弃的。”



    “这点让寡人想想。”



    嬴政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不过他神色少有地有些意动起来,那不是犹豫,是算计。



    “寡人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要设计特区了。”



    嬴政走回御案后面,坐下,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这样做,多少税都可能隐没权贵之手。”



    “我只是觉得……权贵起码交一点,同时让中小型商人少交一点,以此换取市场活起来。”韩沥的声音放得很平,不带情绪。



    嬴政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烛火上,看了很久。



    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他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因为在他看来……交一点哪够?



    吃进去的最好给我全吐出来!



    

章节目录